看 病 琐 记

鲁人吴庸

　　一、病 发

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6月30日早晨6点多，醒来翻身转动头部时感到眩晕，数秒即逝，这种眩晕在起床前随翻身转头反复了3次。

中午1点多午休，侧身卧床时眩晕又发。这一次伴有恶心难受、浑身乏力，歇缓后出了一身冷汗。在微弱的呼吸中，我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下午6点多再一次的眩晕，使人双腿发软摊坐在地上。不过，我还是立即站了起来，并且笑着安慰一边被惊吓的老伴说，“没事，没事，脚下打滑了。”

一天内一再发生眩晕，这叫我坚信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有毛病了。为避免意外，我不能继续隐瞒，立即通知了孩子，并告诉了老伴发生眩晕的真相。

二、就 医

当时的医院都已下班。我开了三轮车，直奔一路之隔的医院急诊室，女儿同时也赶到了。

急诊医生听了我的叙述，似有为难推脱之意。后来提出要做一个头部CT检查，以排除脑梗类的疾病。这种利用仪器检查的“排除法，”是当今医院普遍遵守的程序式做法。

只是这“排除法，”在去医院的路上，就被我想到并决定排除了。我拒绝做头部CT，是相信自己的脑血管不存在问题。否则，我就不可能意识清醒的开了三轮车，带了老伴走进医院的急诊室。在这种情况下做CT检查，就是花钱去买遭受辐射的危险！

我们离开了这个医院的急诊室。回到家里，女儿在网上挂了第二天另一家医院治疗眩晕的专家号。

7月1日一大早，在医院门诊时，我对专家清楚的说明发病情况。专家经过认真检查后说，心脏早搏，住院治疗吧，星期六有北京来的专家亲自参加会诊。又说如果不住院，也可以开了药回家服用。

“早搏”是一个医学上的专业术语，我并不了解“早搏”对健康心脏的危害有多大。第一次在医院由专家把“早搏”和我联系在一起，我心里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心肺功能的良好。

我尚存着一线希望：但愿这是医者的危言耸听。

在医院门诊，我和女儿商量后决定住院治疗。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明智的决定。

三、确 诊

住院后先抽了一管血，化验血常规、肝功能、25—羟基维生素D。

之后到B超室做心电图检查。令人宽慰的是做B超的大夫直夸在我这个年龄（新中国诞生前的🐷），这样的心脏够好，还夸我的皮肤够紧致。

在拍了颈椎4位片后，就到诊疗室接受主管医生的检查了。

我面壁而坐在椅子上，戴了类似电焊工使用的眼镜，根据主管医生的提示，眼睛跟随墙上亮起的闪光点移动，随后躺在床上左右翻身转动头部。

在每次面向右侧翻身转头时，眩晕难受的感觉就会出现。这种眩晕感，都如实放映在了近处的两台电子屏上：向右翻转发生眩晕时，电子屏上的两个眼球就会颤抖；向左侧翻身转头，眼球则如常不动。

没多长时间，主管医生就宣布了确诊结果：耳石症。

耳石症是内耳里的碳酸钙结晶体（耳石）从原位脱落，滑入半规管后，被头部动作刺激引起的眩晕、恶心及呕吐。

这病的主要治疗方法，就是通过头部体位的转动使耳石复位。在网上搜索，可以看到“不打针，不吃药，不住院，3分钟治疗耳石症”的视频。

不大一会儿，脱位的耳石就复位了。

这期间，诊断我心脏早搏的门诊专家也到了现场。主管医生向她汇报“耳石症”的诊断结论后，她只说了一句“我没有查出来，”就悄悄的离开了。

下午3点半，在已经确诊的情况下，我还是去了心血管内科，挂上了24小时记录心律活动的浩特仪器。

四、出 院

我的耳石症从确诊到治疗复位，在7月1日进医院的当天上午就完成了。但医疗制度不允许入院的当天就出院。

这样，我住了3天医院，享受了3天2级护理待遇。每天上午输1瓶氯化钠注射液配盐酸倍他司汀液体；上午、下午各由护士测量1次血压，接受了两次颈椎的火罐按摩，吃了几顿不咸不淡的病号饭。

最难熬的就是过夜了。我习惯于右侧卧睡姿，因耳石症发生在右耳，只好遵医嘱采取左侧卧睡姿；我习惯了睡硬板床，枕桃核装的硬枕头，医院的枕头和铺褥却软乎塌塌，人陷入其中卷缩成一团，睡一夜腰酸背疼。在高楼的外面，更有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响经夜不息，噪音的喧嚣吵的人难以入眠。

7月2日我见了主管医生，要求尽快出院，未获同意，只允许7月4日（星期六）上午出院。理由是在7月4日要看24小时监测早搏结果，要由专家会诊。

想起10几年前老伴患胆囊炎，在这里的医院曾经被挽留23天的痛苦经历。后来在儿子的坚持下，不顾院方的阻挠，擅自出院后到了外地的大医院。在那里从确诊到胆囊摘除手术后出院，仅有3天的时间，医院就催促出院了！在当地医院23天的拖延中，是患者的痛苦煎熬，是医院吃人般的残酷无情。那时候我曾经发誓：以后有大病绝不在当地住院治疗！

今昔非比。7月4日上午出院的时候，我拿了心脏监测记录的复印件见到主管医生时，她却出人意外的没提“早搏”的事，所有在先进仪器下被发现的毛病，通通被说成了可以忽略不计，不再受到追究。我期盼的北京专家会诊，也早已化为泡影。

这次住院费用共计1733.88元。其中个人支付1293.90元，医保统筹基金支付439.98元。

五、多 余 的 话

在我们的国家进入小康社会后，人们对于长寿的期望值和疾病预防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于是社会上出现了没病找病的专门机构：医院里设立了专管体检的科室，开展体检的专门医院和体检服务中心也应运而生。

没病找病，就有了单位和医院联合安排的职工和社区居民每年一次的体捡。

没病找病，意在提前预防的同时，也为体检的健康老人，制造了紧张空气。

一是，体检的医务人员有意或无意的放大了老年人身体器官因老化退化而功能减弱的正常变化。言过其实，夸大高龄老人身体衰老中某些指标的降低或升高，有意在套牢客户增加医院收入之嫌。二是，因老年人对一些医学术语的不了解，增加了思想负担，出现不应有的顾虑、焦虑。

对于单位安排的有专家参与的年度体检，在2021至2026年的近6年间，我只参加了2025年的1次，其中5年中的5次体检都被自动放弃了。

我认为，一个人的健康在自己的一日三餐里，在坚持不懈的运动锻炼里，在合理规律的作息时间里，在良好情绪的培养控制里。

我不重视群体参加的全面体检，不接受在X射线和CT超声波的照射扫描下，放大老年人身体器官出现的瑕疵，以免添加精神负担。

每年检查老年人的身高、体重、脉搏跳动、视力、血压、骨密度没有意义， CT检查不但没有意义，反而会遭受辐射的危害。

我反对每年一次的全面体捡。但推崇个人积极及时的专项检查，这种检查有针对性，不限时间、次数，只要需要，可随时进行。

老年人体检中发现的所有小毛病小问题，都不应大惊小怪，这是身体这台机器长期运转老化、退化的结果，都可视为正常合理，不可追求年轻化的理想结果。

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在忙碌中不可逆转的向终点走去。生老病死，新陈代谢，是生命的自然规律。生死由命不由人，要顺其自然。

如果一个人在晚年得了不治之症，不可救药，就不要化疗，不要开刀，不要抢救！不要干扰他走该走的路，不要阻挠他迈向最后的归宿。

顺天应人，任由他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有尊严的去他该去的地方吧。

医院里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