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麦田丰收采风

（杨连江

凡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对丰收的粮食，金色的麦浪都有过特殊的感情。五十年前我把青春种在了这片长安灵沼的土地上，如今头发都白了，那片翻着金浪的麦田还总在我梦里晃。今年是我们下乡五十周年，我攒了好久的念头，终于拉着西安摄影圈的一帮朋友，几次开车回村里，就想把这满田的丰收拍进镜头里，圆了藏了半辈子的梦。

我们一群人背着相机包先在村口集合，热热闹闹挤在门楼下拍了大合影，每个人脸上的笑都比六月的太阳还亮，脚步早就已经飘向了村外的麦田。

进了村借宿在熟人家里，院子墙根贴着山水壁画，抬头就是“光曜居福”的吉字，我们又挤着凑在一块儿拍了照，连空气里都飘着久别回家的松弛劲儿。

蓝天下举着一篮刚割的麦穗，那句从小背到大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突然就不是课本上冰冷的铅字了，是手里麦穗沉颠颠的重量，是每一粒粮食都浸着汗水的实在，我站在边上看着，鼻尖都有点发酸。

齐膝高的麦浪里卷着风，红裙随着麦香扬起来，和金色的麦田撞在一起，连风都跟着温柔了起来，谁能说丰收不是一场值得跳舞的庆典呢。

开阔的麦田边就是黛色的山，风掀着裙摆，舞者舒展着手臂，连收割机旁的海报都印着弯腰收割的老农，这画面太妙了，我们的相机快门响个不停。

姑娘举着满篮麦穗踮脚仰着头，红色裙摆扫过金黄的麦秆，蓝天青山衬着这幅画面，我们这群举着相机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错过这一秒的美好。

拍了一早晨，我们说说笑笑沿着村子的路往回走，太阳晒得后背暖乎乎的，路边的民居整整齐齐，风里飘着槐树的香，连脚步都轻快得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晒谷场上摊着刚收的麦子，金黄金黄铺了一地，我们凑过来蹲着坐着拍了合影，身边还放着当年收麦子的木耙草帽，摸上去都还留着从前的温度。

大家趴在晒开的麦子边，有人扶着木耙笑着挥手，每个人都忍不住凑上来摸一把颗粒饱满的麦子，指尖沾着麦香，心里满是说不出的踏实欢喜。

老大哥扛着一束麦穗站在麦地里，草帽往空中一扬，那股子爽朗劲儿，跟五十年前在这儿挣工分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们哪看得够这么好的景致，三个发烧友蹲在麦垄间，对着最饱满的麦穗换着角度拍，半点儿都舍不得错过风吹麦浪的细节。

老农民攥着割下来的麦捆，弯着腰整理麦秆，黝黑的脸上满是踏实，这才是丰收最该有的样子，我们赶紧按下快门，把这份质朴锁进了镜头里。

站在收割了一半的麦地里，我们每个人都举着剪刀手对着镜头笑，手里都捏着一把麦穗，把这份丰收的喜悦举得高高的。

大家站在齐腰深的麦浪里，把帽子往天上抛，笑着仰着头接，草帽在空中飞着，我们的笑声也跟着飘得满田野都是，好像一下子都年轻了几十岁。

女孩子们玩得更尽兴，四五顶草帽一齐飞上天，每个人都张着胳膊笑，金色的麦浪衬着她们亮盈盈的脸，整个麦田都跟着热闹起来。

晒场上姐妹们把麦粒抛向空中，笑着跳着伸手去接，金黄的麦粒散在阳光下，像撒了满天空碎金子，这股子鲜活劲儿，谁看了不跟着开心。

沿着河边走，我们手拉手挨个儿站齐，一齐把胳膊举起来对着镜头笑，河风拂过脸，连心情都跟着变得开阔起来。

收割机轰隆轰隆轧进麦田，金黄的麦秆顺着机器喂进去，不一会儿就铺出整整齐齐的麦茬，现代化的收麦比我们当年省力太多了，看着就高兴。

红通通的收割机慢慢往前开，轰隆隆走过满田金黄，沉甸甸的麦穗转眼间就变成了干净的麦粒，看得我们这些老知青直感叹日子真的变好了。

收割机停在田边接粮，我们两个背着相机站在车头旁拍了张照，五十年过去，当年靠镰刀割麦的小伙子小姑娘，如今陪着新机器合影，说不出的感慨堵在胸口，翻涌的全是旧时光和新欢喜。

麦粒顺着收割机出口哗哗往下流，我们三个人围着布兜摊开手接，温热的麦粒落在掌心，那股子沉甸甸的质感，就是丰收最真实的味道。

我们一群摄影爱好者蹲在田埂边，对着麦田里的收割机各个端着相机瞄准，就想拍到最生动的丰收画面，镜头里装着麦浪，也装着我们圆不完的乡愁。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收割机一点点往前开，忍不住往前跟着走，手里的相机举了一路，想把这片我爱过的土地，每一寸金黄都拍进我的镜头里。

我们两个跟着收割机跑了大半天，就想抢拍到最棒的角度，裙摆蹭着麦秆，鞋子沾了尘土，可心里的欢喜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这次回来我特意带了整理好的《知青岁月》，送给当年里兆渠大队的老支书，把我们这一辈人的青春记忆，亲手交回给这片土地。

翻出来这张几十年前的老照片，一群知青坐在玉米地边学习，年轻的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这是属于我们这代人独有的记忆，前无来者，后无古人，永远都刻在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