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近日过渭河北岸时,在河堤路边的树林中,却不想撞见了一场热闹。</p><p class="ql-block">这种鸟向来是江南水田里的常客,总见它们闲闲地立在牛背上,像个骑牛赶路的童子。怎么竟飞到关中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拍摄/编辑:木金水</p> <p class="ql-block">起初只当是白鹭——西安一带水边原是常见它们的,孤零零一只,立在浅滩上像枚闲章。可这回不同。隔着树林望过去,那排树林中的枝丫间竟是白的、灰的、黄的,毛茸茸挤作一团,远看像谁把一树梨花摇乱了。走得近些,才看清那黄的竟不是寻常鹭鸟——个头比白鹭小一圈,颈子短短的,最奇的是头颈上披着金棕色的蓑羽,在日头底下泛着丝缎似的光。这不是牛背鹭么?心里一惊。</p> <p class="ql-block">正想着,一只老鹭贴着河面掠过来,嘴里叼着条银亮亮的鱼。树上的小东西们立刻就炸了窝。三四个黄茸茸的脑袋同时从树丛中探出来,张开的嘴巴几乎比头还大,像几朵倒开的喇叭花。那鱼还没送到跟前,左边的先叼住了鱼尾,右边的又咬住了鱼头,两个小东西竟在半空中吊着,谁也不肯松口,翅膀扑棱棱扇得树叶直颤。老鹭被它们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栽下枝头,连忙张开翅膀稳住身子。那模样倒像个笨手笨脚的父亲,端着碗饭不知该先喂哪个孩子。</p> <p class="ql-block">这边争得不可开交,那边树梢的夜鹭却从容得多。灰蓝色的身影蹲在高处,像尊入定的老僧,偶尔才振翅出去,归来时喙里总衔着些甲虫或蛙类。白鹭是最优雅的,它们的巢建在更高的树顶,飞起来的时候舒展得像片云,带起的气流惊得牛背鹭的幼鸟直往窝里缩。</p> <p class="ql-block">日头正午的时候,林子里渐渐安静了。幼鸟们吃饱了,挤在一起开始打盹。有只胆大的小牛背鹭却还睁着眼,歪着头打量树下的拍鸟人。它的羽毛还没长齐,头顶那撮金色蓑羽只冒出个嫩黄的芽尖。忽然想起冬季在海南湿地见过成群的牛背鹭,那时只觉得它们是南方水田理所当然的一部分,从没想过它们也会离开。而今它们竟把巢筑到了渭河边,这是候鸟的版图在悄悄重画么?还是这片土地在不知不觉中变软了、变暖了?</p> <p class="ql-block">返程时又回望那片林子,只见树影幢幢,已分不清哪些是枝叶,哪些是栖息的翅膀。只有偶尔一两声雏鸟的啾鸣从暗处传来,怯怯的,像春天刚破土时那点声音。渭河水在旁静静地流着,它大概见得多了——来来去去的鸟,高高低低的巢,都是它怀抱里的事。只是今天,它的水波里该映着几十个新来的梦。</p> <p class="ql-block">感谢朋友们光临浏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