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行（二）壶口在召唤

林子

　　每每听黄河大合唱，都会热血沸腾。那句“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总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到延安第二天，司机小李立刻帮我们安排上壶口瀑布的行程。

小李为延安本地人，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八零后西北帅哥。人很朴实，也善言谈。一路跟他学了不少延安方言。诸如民歌叫“明歌”，玉米叫“若米”，下雨叫“哈雨”等等，大家都开心的很（发“哼”音）。难得的是他年纪虽轻，三观很正。说起延安的昨日今天，有着由衷的自豪和感恩。他说，当年延安人民接受和帮助了毛主席共产党，解放后国家政府没有忘记延安人民，也帮助我们过上了从未有过的美好生活。这样的双向奔赴让延安既守住了红色根基，又跟上了时代发展的高速列车。

他客观而理性的观点让我刮目相看。

从延安一路行来，翻山越岭，山山叠翠，沟沟葱绿，原本想象中的黄土高坡竟然荡然无痕！这也太不像了吧。专门穿了双不透气的旅游鞋，就为了应对车轮滚滚黄土漫天的恶劣环境，可是从延安市里到几十公里外的柏油路上，连灰尘也很少看到。

这次真把自己整不会了。

想起这一路过来，平原绿意无垠，山谷沟壑绿不见底，西北人民战天斗地的努力，早已让黄土高坡脱胎换骨，旧貌新颜啦！

渐近壶口，心情骤紧。大有近乡情怯的感觉。但景区把壶口瀑布人为地拉到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之外（这样的做法似乎很多景区都乐此不疲），游客就必须在购门票之后额外再买一张70元的区间车票，才能统一前往。

情绪一下子被扯平了。景区正常管理是必须的，但这种人为的对游客钱包的挤压却真心影响人们的心情。

但当你走近壶口瀑布的时候，所有的所有都被黄河那震天撼地的咆哮声风吹云散了。

灵魂安处是吾家。

亲眼目睹黄河瀑布翻腾着，咆哮着，带着不死不休的使命奋不顾身地奔跑，跌落，化烟，化雾——以另一种方式殉道天地。

而且，这样的奔跑千万年来从未停歇过。

我瞬间破防了。

黄河是我们的来处，也是我们灵魂的归处。

出延安时，途经坐落在宝塔区的“西北局纪念馆”。据说这里展品资料丰富翔实，是了解陕甘宁边区历史不可多得的资料库。

延安东南出发去壶口，宽阔的柏油路两边山丹丹花形路灯象火炬指向远方，煞是养眼。

　　黄河从海拔4800米的青海巴颜喀拉山北麓出发，一路挟雪带风奔袭2000多公里，浩浩汤汤来到晋陕大峡谷中段的壶口。它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造化竟突然将300米宽的河面收束成50米！黄河的愤怒可想而知。它咆哮着，怒吼着，带着撕碎一切的凶狠，带着士可杀不可辱的悲情，纵身跃下20米高的断层岩石，瞬间粉身碎骨，幻化成沫成齑成雾……这是怎样的悲壮啊。

明知此一去就是牺牲，就是万劫不复，就是壮志难酬，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这条路上总有人要牺牲。

这就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真实写照吧。

换个心情看壶口，融入水声，放空自我，踏水而行……

听小李说，延安夏季缺雨，而且缺的厉害。反而秋季不要雨了，却总是秋雨缠绵。所以这个季节我们看到的就是除了壶口，整个河滩的滩底石板都裸露在外。远远望去，河滩龟裂如赤地千里，触目惊心。

　　站在瀑布边缘向前望去，壶口边那一座座被黄河水日日打磨、已脱胎换骨的岩石，在岁月里早已站成雕像。它们日日深情地守望着不舍昼夜的黄河奔流，向它们用最疯狂的死亡去完成最绚烂的重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这是怎样的坚守与共情呢！我想，如果需要，岩石们也会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追随它们而去……不由地，我多看了岩石几眼，眼底的温热慢慢地涌出。

仔细听，黄河似乎在阔声笑谈 : 生而为水，死亦无憾。生即为死，死亦是生。生生不息，大道即成……

打油几句: 站在陕西看山西，山水一脉情依依。两家同饮黄河水，壶口牵起晋陕谊。（壶口瀑布位于山西吉县东和陕西宜川县西）上午在山西看瀑布最佳，下午在陕西看瀑布最酷。此图为壶口瀑布下游黄河段。

中午小李带我们在壶口东山西吉县壶口镇吃了一顿黄河鲤鱼大餐。3斤半的大鲤鱼一鱼两吃，身段红烧，鱼头和豆腐清炖，再加上一盘香气扑鼻的油炸小米糕，一盘素拼，太可口可乐啦！

去壶口途中经过南泥湾。小李没有带我们深入南泥湾腹地，仅在路边停留了一会。一个不算大的党徽广场，一座气势恢宏的南泥湾拱门，简单，朴素。不远处的三五九旅原驻地也没有开放。虽然如此，但看着两山间一水翠绿的玉米，碧浪般流向远方，目及之处，无不青绿，蔚为大观。可以想见当年的延安军民把荒山变成良田的无畏与艰辛。

俯瞰南泥湾，良田万顷，果然是塞上江南（网上借图）

路过北京知青点窑洞，本没想多停留。听小李说，这处知青点是1969年从北京来的知青居住近十年的地方。绝大部分知青返城后，这里就逐渐萧条起来。北京知青周福生退休后，约同其他知青一起自费创办“北京知青林场”，维护知青点的窑洞，使之成为南泥湾的精神地标之一。这样有温度的知青故事各地都有，是那个时代留存下来可贵的精神财富。

知青点的窑洞维护的很好，甚至还装饰了一间婚房，门口一株夹竹桃花开的喜气洋洋。

坐落于南泥湾的延安炮兵学校旧址，位于延安南泥湾桃宝峪村。1944年，中央军委决定以八路军总部炮兵团为基础，创办“延安炮兵学校”。（后曾更名为“朱瑞炮兵学校”朱瑞为校长）被毛主席赞誉为“中国的炮兵元帅”的朱瑞将军，1948年任东北军区炮兵司令员，指挥炮兵参与辽沈战役。‌‌在战斗中不幸触雷牺牲。

上图是炮校领导管理层住宿的窑洞，每人一间，一床一桌一凳而已，极其简陋。下图是炮校的训练操场。建校初期，仅靠缴获日本人的22门山炮作为教学器材，1000名学员轮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