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散文：在尚志公园追思英雄

陈杰

在尚志公园追思英雄 陈杰 早年，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南侧，曾经有一片绿地，绿地上生长着大量的榆树。1958年，当地政府将此地改造成了公园。公园占地7.6公顷，因在香坊区地界，名字自然叫香坊公园。 1997年，是香坊公园的一个重要节点，哈尔滨市委市政府决定，香坊公园更名为尚志公园，并在公园里建造了赵尚志的玻璃钢塑像。从此，民族英雄赵尚志重新回到他战斗过的地方。2005年，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相关部门又在尚志公园重新建造了赵尚志的青铜雕像，雕像是依据刚刚发现不久的赵尚志头骨及生前照片制作而成。雕像造型逼真，威风凛凛，为公园增添了英雄气息。 当赵尚志的雕像在这里矗立了20年后，年届古稀的我来到了他的面前，拜谒这位民族英雄。 在绿树鲜花的环绕中，赵尚志将军身披东北人熟悉的皮大衣，头戴老式棉帽，领口佩戴着领章，胸前挂着望远镜，腰扎宽皮带，右侧腰间挎着匣子枪，腿上打着整齐的绑腿……英雄军容严整，豪气冲天，坚毅的目光望向远方，浑身散发着一种英雄的气概。这气概，当年曾让多少日伪军闻风丧胆。 在赵尚志铜像的基座上，“抗日民族英雄赵尚志”几个醒目的大字，在5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铜像前的一块大理石上，用金色的字体刻写着赵尚志的生平。我走上前去，怀着崇敬的心情，凝视着眼前的文字，了解这位民族英雄光辉的一生。 赵尚志于1908年10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县王伦乡喇嘛沟村。1919年随母亲逃亡到哈尔滨。经历了当学徒，打零工的生活，遍尝人间苦难。 1925年2月，赵尚志考入哈尔滨市许公中学。在许公中学读书期间，赵尚志开始接触中共哈尔滨地下党组织，他积极参与五卅反帝爱国运动，带领同学走上街头，散发传单，发表演说，抵制日货，成为学生运动的领导者，在斗争中思想觉悟不断提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时的赵尚志年仅17岁。同年12月，赵尚志因参加革命活动被徐公中学开除。 离开许公中学，赵尚志毅然南下广州，考入著名的黄埔军校第四期，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和革命理论教育。不久后赵尚志又返回东北，继续从事革命活动。这期间曾两次被捕入狱，经受了严峻的考验。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在组织的营救下出狱的赵尚志，担任了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从此开始了他的抗日武装斗争，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在大量的文学和影视作品中，都展示了赵尚志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翻开东北抗联的历史，赵尚志的名字占据了重要的位置。1932年6月，他担任由“东北工农巴彦义勇军”改编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六军江北独立师”政委；1933年10月，担任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队长；1934年3月，担任东北反日联合军总司令；1935年1月，担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军长兼第一师师长；1936年8月，担任由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改编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军长…… 在白山黑水间，赵尚志带领抗日队伍同日伪军展开了顽强的斗争。我在网上看到一组数字，仅1936年9月至1937年4月，赵尚志领导的东北抗联第三军就同日伪军作战100余次，毙伤俘敌1000余人，攻占城镇20余座，多次给敌人以重创。鼎盛时期，抗联第三军发展到10个师6000余人。在当地日伪军中流传着“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的说法。 在赵尚志牺牲90多年后，他领导抗联队伍同日伪军斗争中的一些经典战例，诸如“木炮”打宾州、肖田地突围、“冰趟子”伏击日伪军等，仍然是书刊和网络的重要内容被广泛传颂。 在赵尚志铜像的背面，刻写着赵尚志的一首题为《黑水白山》的词，词中写道： …… 争自由 誓抗战 效马援 裹尸还 看拼斗疆场 军威赫显 冰天雪地矢壮志 霜夜凄雨勇倍添 待光复东北凯旋日 慰轩辕 我感觉，这首词正是赵尚志一生斗争精神的真实写照。据资料介绍，在斗争面临困难时，赵尚志经常吟诵这首词，以抒发内心的悲愤，并决心以中国古代的著名战将马援为榜样，不惜战死疆场，马革裹尸。 1942年2月12日是赵尚志牺牲的日子。他牺牲得很英勇，很壮烈。那天凌晨，赵尚志在率领部分抗联战士，踏着冰雪覆盖的大地，去袭击鹤立县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像以往所经历的上百次战斗一样，他表现得坚定，充满了必胜的信心。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此次他面临的危险不但来自对面的敌人，在他身边还有两个混入队伍的内奸。一个内奸的黑枪，让赵尚志身负重伤，在转回身亲手将打黑枪的内奸击毙后，英雄赵尚志轰然倒下了。 被俘后，面对敌人的审讯，赵尚志坚贞不屈，怒斥敌人，被俘8小时后壮烈牺牲。日伪军残忍地割下赵尚志的头颅，送到“新京”（今长春）请功，而将英雄的尸体抛入松花江冰窟中。 敌伪资料这样记载了赵尚志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一直睨视审讯官，缄口不言，置刀枪痛苦于不顾，无愧于匪中魁首之尊严。”（《东北抗日联军将领传》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赵尚志牺牲后，日军拍下了他的遗照，照片上赵尚志的两只眼睛依然怒目而视着敌人，不肯闭上…… 在哈尔滨，在黑龙江，在东北，甚至在全国，赵尚志都是有广泛影响的民族英雄。1946年，为纪念赵尚志，哈尔滨市将建于1900年的新城大街更名为尚志大街，将建于1927年的哈尔滨公立第一女子中学命名为尚志小学；赵尚志战斗过的珠河县，更名为尚志市；赵尚志牺牲地命名为尚志林场，在林场建成了尚志文化广场，建造了赵尚志的铜像，并建成了东北抗联文化鹤北陈列馆，已成为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赵尚志的名字深深融入他战斗过的白山黑水间。 我到达尚志公园这天，正好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整个公园里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节日气氛。葳蕤挺拔的百年老榆树直插云天，迎春怒放的杏花桃花丁香花榆叶梅散发着迷人的芳香。人声鼎沸，歌声飞扬。身着各色艳丽服装的游人，聚集在赵尚志的铜像周围，欢快地享受节日时光，享受和谐美好的生活。 我漫步在公园的角角落落，融入到一群群面带喜庆的游人之中。在英雄铜像的左侧，很多游人围在一起，观赏“波浪艺术团”的精彩演出；在英雄铜像的身后，三五成群的老年人围坐在树荫下、繁花前，或悠闲地玩牌，或愉悦地聊天；在英雄铜像的右侧，两个花枝招展的秧歌队嗨翻了天，锣鼓声像当年英雄出征的号角响彻云霄：在公园中央的人工湖上，几只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游弋，欢声笑语不时地在湖面荡漾…… 没有了战争的硝烟，没有了生灵的涂炭，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当年赵尚志和他的战友们为之奋斗的理想，在今天已经变为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