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茶香

老妖

【家乡的茶香】

文/老妖 图/网络

平生唯好烟酒茶， 一生好茶，是把茶做朋友交往的，识得茗品多多，也饮之无数，可谓彼此交情甚笃。在我家乡——贵州都匀，可谓山高水长，桥梁纵横，还有茶香。

黔南都匀，是个白云深处有人家的地方。这儿地处云贵高原，位于贵州省南部，市区东南东山屹立，西面蟒山对峙。四季温和，冬暖夏凉，三伏不热，冬行夏令，秋高气爽，气候湿润，境内多山地，有狭长的河谷，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颇多暗河洞穴，拥有无数的原始森林、原始次生林、水源保护林，森林覆盖率高达50.40%，自然生态保护完好。是西南地区出海重要交通枢纽，黔中经济区五大主要城市中心之一，居住有布依、苗、水、瑶等33个少数民族。这儿盛产都匀毛尖茶，又名“白毛尖”、“细毛尖”、“鱼钩茶”、“雀舌茶”，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

近年一直在异乡漂泊，屈指算来，已有近两年时间没有回过家乡了。这次随中国作家少数民族采风团回到了朝思暮想、阔别已久的家乡，心情自是非常激动。恰好正值初夏釆茶季节，我们来到了螺蛳壳高寨水库茶场采风。茶山起伏，道路蜿蜒曲折，我们穿行其间，拾级而上或顺坡而下，沿途满眼的绿，那是一株株茶树汇聚成的碧波，随风荡漾。类似的经历并不陌生，但只有都匀的茶山，给了我不一样的感受。高山出好茶，都匀自不例外。此地的毛尖茶远近闻名，我好像专程为它而来。事实证明我是不虚此行的。高海拔、高湿度、适宜的温度、紫外线照射的强度，铸就了毛尖茶独有的品质。其外形就显出了与众不同之处，粗心的人看不出来，同样的一片嫩叶，因其背面长满了细密的绒毛，呈青白色，挂满露水的时候，晶莹剔透，而一旦云开雾散，阳光便会还原它遍体翠绿的本色。

我是土生土长的都匀人，于是我自告奋勇地做了大家的向导，把大家带到高寨水库茶场做了一回茶客，并一起栽下了十八棵茶树，刻上各自的名字，证明为我们共同所有。此次采风，以茶为媒，圆了了我的个人的思乡梦，冥冥之中，仿若上天的安排。

我虽好茶，其实却并不懂茶。茶从种植、生长、釆摘，直到制作，其过程此前几无所知。而在高寨水库茶场，短短的一天经历，等于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茶知识课，填补了我人生知识的一个空白。我像是从远古走来，从自然界的第一棵茶树下出发，穿越了茶的全部历史，进入到茶的现实，在这儿驻足，或落脚。在这里，我学会了茶叶生产中至关重要的环节——手工炒茶，因此可以说我再不是茶的过客，而是它的主人，从此才算是和茶有了真正的交道或交情。

这些嫩芽，此前还长在山间的茶树上，接受日照月映加雨露云雾的滋润。经过一双双茶仙子的手釆来，置于一口大锅里，进行烘焙、翻炒，去其水气，留其清香。灶中细火根据主人旨意，不紧不慢地燃着，很有耐心，耐心地燃烧着它的热情。当我平生第一次将双手伸进茶锅的时候，神圣的仪式感油然而生。大铁锅里同时有三双手在搅动，另两双是教我的手。其间，我小心翼翼，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揉茶毫无章法，胡乱地拿捏和揉搓，旁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生手。几经师傅耐心的反复示范、点拨，我终于开窍，很快就领会了要领。虽说手法还不娴熟，但还是能像模像样的炒茶了。那一刻，我竟然莫名地心生感慨，一种小小的成就感使我异想天开起来，想从此不怕失业了，真的有那一天的话，就来茶山隐居，专事炒茶，岂不惬意。

接下来，是冲茶，冲一泡自己亲手炒的茶。蒸汽袅腾，清冽扑鼻。它的名贵超出我的想象。名贵不在其表，而在其内，通过品尝方知其品质。泡茶的水是有讲究的，对于好茶更加如此。都匀毛尖若配以当地的泉水泡制，就实至名归了。故此，我们就不能不说到这儿的水。高山有好水，说的正是这样的地方。螺蛳壳的众多山泉溪流都是没有被污染的，水的作用和空气一起，共同构成了螺蛳壳的天然氧吧，长期饮用这里的水，呼吸和水一样洁净的空气，你不想长寿都难。据茶场人员介绍，茶场后山住着一对长寿夫妻，已经五世同堂，全家共八十六口人。每天，老太太总是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目光痴迷地望着前方，等待去市场买菜的丈夫归来。这一情景成了见证他们共同经历蹉跎岁月的经典画面。她知道，她的等待永远不会落空，这只是他们漫长人生中的一个温馨的画面，更加让我们敬佩的是，据说二人之间相处一辈子，不但从来没有吵过架，连重话都几乎不曾讲过。在他们七十岁的时候，彼此商量提前打好了碑，死了要埋在一起。没想到一转眼三十年过去，碑一直闲置着，看来还要继续闲置下去。现在，他们双双身体都很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手脚也灵便，天天笑迎八方客。见了客人，就端上他们亲手泡制的茶。当人们接过老人的茶杯时，自然就会联想到都匀的茶园和山水，品一口茶，也似乎品尝到了长寿的滋味。离乡多年，家乡的许多事逐渐淡忘，但我不能忘却的是，毛尖茶的香味。

2021年3月22日稿于都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