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童卖酒之道

厚源

<p class="ql-block"> 刘童卖酒之道(小说)</p><p class="ql-block"> 厚 源</p><p class="ql-block"> 手里揣着表兄儿子结婚请柬,心里感到兴奋又忐忑不安。二十多年没有回老家,如何面对亲戚和同窗好友!</p><p class="ql-block"> 正值晌午酒席,客人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宽敞的场地摆满酒席,鞭炮、祝贺、嬉笑、猜拳……人声鼎沸。菜香酒醇,沁人心脾。</p><p class="ql-block"> 山里人家办酒席,朴实而热闹。表兄忙着招呼客人,我坐在酒席桌边,周围坐满了陌生客人,我左瞧右看,一个都不认识。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的肩膀说:“你是董三吗?认不得我了吧?”</p><p class="ql-block"> 转过身子,身后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体态瘦弱,穿着褪色旧西装,戴顶遮阳帽,叼着红云烟,知天命的男人。</p><p class="ql-block"> “你姓刘,刘xx!”</p><p class="ql-block"> “真是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了。”</p><p class="ql-block"> “有些面熟,想不起名字了。”</p><p class="ql-block"> “一下罚了酒再告诉你。”</p><p class="ql-block"> 又有几个人围过来。“哎呀,你是董三呀,自从你们搬家后就没有见过你了。你哥、兄弟每年清明都来祭祖献坟,寨子有红白事,经常见着他们,就是不见你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惭愧呀,离家乡远了,工作繁忙,身不由己呀!大家变化大呀,路上碰见都成陌生人了。</p><p class="ql-block"> 酒菜端上床,典型的喜事八大碗。</p><p class="ql-block"> 我端起碗, 倒半碗酒,躬身说: “借表兄儿子喜酒敬大家,改日回乡请大家喝酒,细说离别二十余载酸甜苦辣、家事、自己喜欢的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刚才拍我肩膀的人双手端碗站着说:“你把酒喝了,我告诉你名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把半碗酒一口闷了,碗底朝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叫刘童,我俩坐过同桌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嗯,想起来了,那个爱抽烟,经常不交作业,三天两头被老师罚站的瘦男孩刘童,真是变化大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刘童说:“你要说清楚,这个喝的是什么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今天借表兄喜酒敬大家,我不走了,陪你一醉方休。”</p><p class="ql-block"> 表兄坐到我身边,拍着肩膀说:“你不要跟刘童睹酒,他是酒筒子,你喝不赢他。”</p><p class="ql-block"> 刘童所在寨子,刘姓百户大寨。刘童祖父是大户,人丁兴旺,有乡长、保长、私属先生、会计、烧酒师……刘童父亲是私属先生,中过秀才,家境富裕。刘童排行老五,上有歌姐,下有弟妹。</p><p class="ql-block"> 刘童与我同庚,属兔,小学同班同桌。上世纪1975年除夕夜,寒风凛冽,睡梦中被二哥拉出温暖被窝,瑟缩着离开母亲、家乡,搬迁到五十多公里的陇川坝子,从此求学、工作,二十余载光阴不曾回乡探亲访友。</p><p class="ql-block"> 刘童从小嗜烟酒,村里大事小事,他乐意去帮忙,就为混酒喝。过年过节烧的米酒,大部分被他买走喝光。村里没有经销店,酒瘾来了,翻山越岭走十多公里山路到乡街子供销社买酒,囊中羞涩,每次买三四斤,几天就喝得瓶底朝天。村里老人小孩都叫他“酒筒子”,他不生气,还眯着眼晴傻笑。</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初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水田、山地、林地、牲口分配到各家各户。刘童家人口多,分到的田地、牲口多。刘童二十出头就结婚,跟家里分锅灶,生俩女一男。</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刘童虽嗜酒,但不醉酒,舍得出力流汗,早出晚归,家庭很快富裕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 三十岁那年,刘童心里顿生波澜,悄悄出远门,媳妇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去哪里;村里人咬头嚼耳,纷纷猜测,有的说去外省打工了,有的说跟收山货的女老板跑了,有的说去学习酿酒去了,有的说恐怕喝醉酒掉下山崖去了……越说越玄乎,越说越恐怖。</p><p class="ql-block"> 几天、几个月、一年过去了……家里人惶惶恐恐,远亲近戚,到处打听,杳无音信,石沉井底,又不敢报案,每月初一、十五,烧香叩头拜佛,祈求神灵保祐,早日回来。</p><p class="ql-block"> 山风霜雨,茶绿稻黃。沉寂的山村悄然躁动不安。一个漆黑的风雨夜,刘童突然回村,种种议论嘎然而止,人们哑口无言。</p><p class="ql-block"> 坊间又有人咬头嚼耳:“刘童拿着祖传烧酒秘方,到陇川坝子摆夷寨学烧酒去了,学成归来,怕是要开烧酒铺子赚钱了。”</p><p class="ql-block"> 妇人堆里闲话多。闻听此言,刘童无语,只是笑脸。时隔几日,刘童按奈不住寂寞,逢人便说,傣族小锅米酒好喝,半斤不醉,一斤不倒。</p><p class="ql-block"> 刘童神秘兮兮地说:“我出去两年,你们在背后嚼我的尕话,我不计较,我悄悄咪咪走了,父母、媳妇、儿女都不知道。你们别瞪眼竖眉毛,我是去学手艺去了。”</p><p class="ql-block"> “果真是去学手艺呀,学啥手艺,别藏着掖着,故弄玄虚,吊人味口。”</p><p class="ql-block"> “我翻书厢的时候,翻到一本棉纸抄写的烧酒秘方。”</p><p class="ql-block"> “秘方真假,我不知道,不想在家瞎鼓捣,惹大家嘲笑。远离家门去学酿酒,成功则欢喜,失败不丢颜面,遭人讥讽。上天不负有心人,烧小锅米酒诀窍,我已学到手了。”</p><p class="ql-block"> 此时,人们才注意到刘童上街买酒缸、转缸、大铁锅。进山砍栗树柴,到深箐沟、荒草坡采草药,在伙房和泥砌灶,忙里忙外,看样子要动手烧酒了。</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下地劳动的村民陆续收工回家,寂静的山村顿时热闹了,牛羊归圈,狗吠猪叫,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烧火做饭,锅碗瓢盆演奏出一曲交响乐。一家人围坐火塘,老人煮茶吸烟筒,小孩烤洋芋烧包谷,烟熏火燎。</p><p class="ql-block"> 山风徐徐,夜深人静,一股酒糟味混合着油盐酱醋味,飘浮在寨子上空。第二天,太阳还没有照进寨子,巷道里,村民交头接耳,低声小气地说:“昨晚刘童家里闻着酒香了。逢年过节,家家烧酒,好像从来闻不到酒香,刘童烧啥名酒,这么香气扑鼻?”</p><p class="ql-block"> 人越来越多,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弄得大家神神秘秘。</p><p class="ql-block"> “你们喝过刘童烧的酒吗?”</p><p class="ql-block"> 平常喜欢喝酒的人,好奇地打听着。半个月过去了,谁也没有喝过刘童烧的酒,到底是啥滋味。又过了半个月,某个傍晚,酒香又从刘童家里溢出来,喜欢在巷道溜达的人都闻到了扑鼻酒香,悄悄咪咪摸到刘童家围墙外,探头探脑,一阵狗吠,吓得拔腿就跑,踉踉跄跄,跌破膝盖,自讨苦吃。</p><p class="ql-block"> “我想去偷看刘童烧酒,他家养着狼狗,怪吓人的。”</p><p class="ql-block"> “你不是想去讨酒喝吧,好狗不挡道,狗都看出你不怀好意。”</p><p class="ql-block"> “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损人太甚,你也不是什么善人。”</p><p class="ql-block"> “别吵别吵,以免伤了和气,我们择日以串门为由,一起去看看,刘童葫芦里装啥药!”</p><p class="ql-block">  吃过晌午饭,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约着去刘童家串门。</p><p class="ql-block"> 刘童家在寨了东边,一幢老式穿斗瓦房,古老的雕花大门、石条墙脚格外显眼。我曾听表兄说过,刘童结婚后分家另起锅灶,拆了祖宅厢房材料,照着老宅式样盖房,虽然规模小了许多,但是有豪宅模样。</p><p class="ql-block"> “咚咚咚,刘童在家吗?”</p><p class="ql-block"> “是哪个,门没上锁,进来吧!”</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蹑手蹑脚,做贼心虚似的走进刘童家大门。 “刘童,拴好狗,咬了我们你得赔医药费和误工钱。”</p><p class="ql-block"> 进到院场,刘童慌慌张张从火房跑出来,腰里围着土黄色帆布围裙,手里端着一汤碗酒粑(刚发酵的酒糟),笑咪咪地说;“平常时间不见你们进门,给是闻着酒香了,嘴馋了,狐狸尾巴藏不住的。”</p><p class="ql-block"> “来来来,先尝尝我焐的酒粑甜不甜。”一股浓烈酒香扑鼻而来。</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用筷子挑起酒粑喂进嘴里,舌头舔着筷子说:“好吃好吃,很甜很甜,有青草香味和橄榄苦涩味,还有甘草回甜味。”</p><p class="ql-block"> “啊哟,你的舌头真尖呀,这就对了,这是我刚学来的烧酒秘方,<span style="font-size:18px;">酒药里面配着七种中草药,甘草、橄榄树皮就是两种,清凉解热、舒筋活骨、保肝健脾养胃强肾,提神醒脑。”</span></p><p class="ql-block"> “半个月前烧过一锅,我自己喝光了,现在烧第二锅,你们有口福,等一会出酒,帮我品品,适不适合大家口味。”</p><p class="ql-block"> “是喽是喽,女人早就交头咬耳、嚼嘴皮,咬舌头了,说你家有酒香味。”</p><p class="ql-block"> “我不是出去两年嘛,到陇川坝子一个傣族寨子学烧酒,哪里靠近南宛河,周围都是竹林、大青树,田肥得流油,谷子吃不完。好几家烧酒,走在寨子都能闻到酒香。我在那家是烧酒大户,每月烧两锅,不用到街上卖,都是到家里买,刚出锅几天就卖光了。”</p><p class="ql-block">  “他家有三个大姑娘,长得水淋淋的,水蛇腰大胸脯,桃红小脸黑头发,说话像百灵鸟,能干活会煮饭勤洗衣,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们妈妈曾悄悄跟我说,喜欢哪个随你挑,做上门女婿。我心里像喝醉了酒,高兴得干活更有力气。晚上靠在床上想,我家里有老婆孩子,不能闷着良心另寻新欢。学到烧酒技术后,我决定赶快离开,要不然控制不住情感,做出错事,害人害己。”</p><p class="ql-block"> “你小眼睛、尖嘴巴、瘦身子猴样子,还有漂亮姑娘喜欢你?”</p><p class="ql-block"> “你们真是井底青蛙,只看到脸盆大的天,人家姑娘喜欢的是勤快人,不是好吃懒做的油头小生,我不怕脏不怕累,勤脚快手,起早贪黑一天忙到晚,她们当然喜欢啰。”</p><p class="ql-block"> 浓烈的酒香从火房飘出来,直往鼻孔里面钻。“出酒了,出酒了。”刘童抬脚就往火房跑,大家跟着进了火房。面积不算大的火房,被烧酒设备占了一半空间,土基砌的灶台架着两口大铁锅,其中一口上面盖了一口铁锅,盖锅中间留一个圆形洞口,灶台前边支一个大转缸,转缸里面盛满清水,盖锅和转缸用一跟竹管连接,转缸底有一个小嘴,酒就从这个小嘴流出来,就像从山里引来的涧槽水。</p><p class="ql-block"> 刘童拿出一个土碗,接了半碗还冒着热气的酒,又从酒罐里倒出一碗酒,兑进刚接的酒,用筷子搅一搅,递给大家说:“你们尝尝,味道纯不纯、刺不刺舌头?”</p><p class="ql-block"> “你是兑水吗?兑水的酒肯定不好吃。”</p><p class="ql-block"> “你们懂啥逑,刚出的酒叫头酒,很烈,能烧坏嗓子。我兑的是上次烤的淡酒,兑过的酒还有50来度呢!”</p><p class="ql-block"> 大家嘴馋,你一口我一口,轮着喝,谁也不忍心多喝。然后一口同声地说:“好喝,好喝,不刺舌头,很润口,有股草药香味。”</p><p class="ql-block">  一碗酒一轮就喝得碗底朝天,还不过瘾,只是不好再开口。刘童看着大家馋猫样,又兑了一碗说:“好酒要慢慢品,不能大口豪饮。”</p><p class="ql-block"> 两碗酒下肚,几个人醉眼惺忪,不说话只会笑。</p><p class="ql-block"> “两碗酒就把你们这些馋猫喝醉了,真是出不了大门的酒虫”。</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拂晓,公鸡还在打鸣,刘童烧出好酒的消息就像一阵山风在寨子里传开,神秘兮兮讲着刘童烧酒的趣事。有酒无卖,吊起了大家胃口,有酒瘾的老男人找着茬子到刘童家串门,就为混一口酒喝。刘童心里明白,只要有人到家里,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要倒半碗酒给大家品尝。</p><p class="ql-block"> “我现在不卖酒,我懂舍得二字值千金,有舍去,才会得来嘛。得到群众夸口,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有了好口碑,酒香不怕巷深。”</p><p class="ql-block"> 刘童所在村有200多户人家,距离街子10多公里,山路蜿蜒崎岖,被牛羊踩踏得坑坑凹凹,雨水天一个个水坑、泥滑,稍不留神就会滑跌倒,弄一身泥浆。赶街要走2个多小时。村里大事小事,结婚嫁女、老人做寿,小孩满岁用的酒都要到街上去买。刘童心里盘算着,仅仅寨子用酒每年要烧十几锅,做点小本生意,赚点油盐酱醋钱。</p><p class="ql-block"> 刘童酿酒,按方酿造。酒药都是草药手工制作,酒液甘醇,清凉解暑,强肾健胃。庄稼人早出晚归,燥热阴湿,喝半盅刘童烧酒,消除疲劳,村民口碑良好。</p><p class="ql-block"> 刘童说:“我心里有杆秤,我卖酒不图牟暴利,只想赚点汗水钱。我们这里气候冷,酒糟发酵慢,出酒量小,红白事用酒量大,哪怕给大价钱,磨破嘴皮我都不卖。我卖酒对事不对人,看事论价,别人议论就当耳边风、过山雨。”</p> <p class="ql-block">  有人神秘兮兮地传出刘童卖酒规矩:老人做寿卖8元一斤,只卖5斤,敬敬天地、高堂,年轻人别想喝;小孩满月满岁卖9元一斤,只卖6斤,别想沾小孩生日多喝酒;树新房、进新家卖10元一斤,只卖11斤,亲戚朋友多,润润喜庆,敬敬远亲;娶媳妇、嫁女儿用酒卖12元一斤,只卖20斤,防着大喝烂醉,装疯卖傻,醉酒话多,盛气凌人,甩盆砸碗,吵架斗欧,伤了邻里和气。</p><p class="ql-block"> “我卖的是人情酒,左邻右舍、兄弟姐妹搞好人情关系,大家和谐,心里顺气,生活开心,干活有劲,勤劳致富。”</p><p class="ql-block">  人们隔三差五就会嗅到从刘童家里飘出来的酒香,寨子心那棵老核桃树下,经常围着三五人,伸长耳朵,津津有味地聊着刘童烧酒、卖酒的趣闻乐事。有的说他不懂做生易,卖酒太少;有的说他太贪财,酒价太贵;有的说他不贪财,防着喝酒闹事,都为大家好。</p><p class="ql-block"> 国庆期间,连续下了几天雨,气温骤然凉下来。十月雨冷飕飕,老家人叫“冷雨”或“抖雨”,就是冷得全身瑟瑟发抖,坐在火塘边不想挪身子。放牧人有段顺口溜:“十月雨冷飕飕,裹着蓑衣身发抖。草烟点不着火,躲在树脚不想走。牛马站着不啃草,倒了傍晚往回走。”</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牛羊归圈,炊烟袅袅升起。吃过晚饭,我和表兄到刘童家串门,想跟刘童侃侃酿酒、卖酒。到了寨子中间,遇到俩位村民,搭上话,才知道他俩也是去刘童家串门。刘童在堂屋烧好火,火塘支着三脚架,用铜壶烧开水,土罐煮茶叶,竹篾盒装草烟,火塘边烤着牛肉干巴和洋芋,桌了放着几只土碗,一个小酒罐,还有一碟煎花生,一碗辣腌菜。</p><p class="ql-block"> “哟嚯,你孙猴子有灵性,早就做好待客准备。”</p><p class="ql-block"> “我哪有那么灵性,徐姐夫中午打电话,说晚上带人到家里喝酒,哪里晓得是你董三啊!”</p><p class="ql-block"> 天空细雨霏霏,虽然烤着火,脊背还是感觉寒冷。</p><p class="ql-block"> 刘童倒好酒,每人一碗,端起碗站着说:“先喝了这碗酒,有话再讲。”</p><p class="ql-block"> 刘童喜欢喝酒,酒量很大,酒后爱说话,但不是酒话,小道消息、网络酒段子一箩筐,说得有头有脸、有血有肉。社会弊端、人情世故……让人爱听,不把他当酒疯子。</p><p class="ql-block"> 一碗酒下肚,我感觉头昏目眩,啃着洋芋,心里想说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爬在桌子上打瞌睡。</p><p class="ql-block"> “别光听我瞎侃,喝酒、嚼干巴、啃洋芋。”刘童说。</p><p class="ql-block"> 喝了多少酒,我记不清了。醒来时已是晨曦普照,雄鸡啼鸣,牛羊出厩,寨子上空炊烟袅袅,云蒸雾蔚,山村一派宁静祥和。</p><p class="ql-block"> (2026/0703)</p><p class="ql-block">备注: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