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的爱情

风从黄河来

　　那天被爸妈硬推着去相亲，我揣着满口袋的敷衍坐在包厢里，指尖扣着茶杯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还盘算着待会找什么借口提早脱身。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我都没抬头，直到脚步声落在对面，我才懒懒掀了眼皮。这一抬，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居然是我高中时那个总抢我早餐、晚自习趁老师不回头给我画小像的同桌。

我认得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哪怕过了快十年，她站在那里笑，我还是能瞬间想起高三晚自习窗外吹进来的栀子花香。她显然也认出了我，咬着下唇憋笑，眼睛弯成了我记了好多年的模样。

我放下茶杯，喉咙发紧声音都跟着发颤，鬼使神差就蹦出来一句：“要不……我们试试？”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没半点犹豫就点了头：“好啊。”

我脑子更热了，顺着话就往下问：“那……订婚？”

她还是点头：“行。”

坐在旁边的两边家长都看傻了，对着我们俩面面相觑，沉默了好几秒，她妈先笑出了声：“你们俩原来早就认识啊？”

我和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红了脸，谁也没好意思先开口说，其实分开这些年，我们都偷偷从同学那打听过对方的消息，只是缺了一点重新站到对方面前的勇气。

那天整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大人们聊得热热闹闹，我们俩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碰到一起，就再也没松开。

散场的时候，她妈笑着拍我妈的肩膀：“让孩子们自己处处，咱们急什么。”

　　其实分开这么些年，我不是没相过亲，只是每一次坐下，都觉得对方身上少了点什么，坐不了十分钟就想走。

婚后第十年了，我至今还记那迟来的相亲——

对方隔着两个媒人递过来一把剥好的坚果，我拿着那把坚果，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年她帮我剥杏仁，剥得满手都是碎壳，最后还得我把她剥坏的捡起来吃。那时候就知道，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其他人再好，也走不进来。

出了饭店，暖黄的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这回，你跑不掉了吧。”

我伸手牵住她的手，把它揣进我的口袋里，笑着跟她说：“不跑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跑了。”

原来缘分这件事真的很奇妙，我们从十七岁的教室分开，绕了一大圈，走过了各自不同的路，最后居然还是在相亲桌上，重新站在了对方面前。原来该是你的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