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难忘的老家和假期

瓦土西

<p class="ql-block">  自从1966年夏,我们姐弟俩独自来到老家柳林村起,便开始了我们的乡村度假历程。无论寒暑假,我们几乎都是在乡下度过的。记忆中直到我上高中才结束,而那第一个暑假印象最深。</p> <p class="ql-block">  记得当时我们经过小学校的圆拱大门,一直朝西走,进入村庄。在经过右侧三四个大门后,街南侧那个朝东开的大栅栏门,就是我们的老家了。远远就能看见院内的大树,伸展过泥石墙上方的繁茂枝叶,与墙外的一排树交相辉映,煞是好看。</p> <p class="ql-block">  院门前是条南北走向的小巷,大概是连接村庄南北街的唯一通道了。沿着小巷,是由沙石底座、上加树枝、酸枣棵子构成的篱笆墙。记得小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地发现插在篱笆上的小信封,便拿去交给当时还没出嫁的小姑姑。多年后才知道,那是追求她的情书!</p> <p class="ql-block">  进入大栅栏门,绕过浑黄的影壁墙,便见到面前整洁的大院子。影壁墙后的那棵粗壮大树下,常常是我们夏季吃晚饭的地方。记得一般是叔叔搬来小饭桌和棒子瘆儿粥盆儿;奶奶拿来碗筷;爷爷端来一两盘儿小咸菜;我和弟弟则是搬来小凳子,然后围在一起开吃。</p> <p class="ql-block">  而左侧约占整个院子多半面积的,是有着高高篱笆墙的“小圈儿”,即种植各种蔬果的小菜园,那是属于爷爷的“一亩三分地”。对我们来说,那是个充满神秘和诱惑的地方。除了不能生吃的葱姜蒜、冬瓜、南瓜外,象黄瓜、茄子、西红柿、长豇豆、老玉米,都是我们紧盯着的解馋美食,更有那几棵盼着变红的不同枣树,尤其那棵即脆又甜的冬枣树。所以这个“小圈儿”,就是我们之后一直期盼回老家的一半理由啦!</p> <p class="ql-block">  时常会记起奶奶带着我们进去挑瓜摘豆,有时还让叔叔拿着长杆子打枣;爷爷不说什么,却常常把刚成熟的玉米棒子用铁钎子插着,在灶膛里烤好拿给我们吃。那股焦香味儿如今想起来都馋人!</p> <p class="ql-block">  我们的老家是栋坐西朝东的三间高台阶房子,房内两明一暗。暗间门设在右手墙里,那相当于一个储物间,里面总是黑乎乎的,我们很少进去。迎着房门是张八仙桌,桌旁靠近里间门是个小型木柜。而里间门与房门之间,靠北墙是个长长的条案,上面摆些小型瓷罐。</p> <p class="ql-block">  房间左侧靠南头是个大土炕,土坑上方半人高处,有个纸糊的小窗户。土坑东头则是个顶到房檐的大窗户,上半部分为纸糊着的木窗棱,下方镶着一块玻璃。窗子最上方,还支着一大块护窗木板,冬季每晚可放下来防寒。</p> <p class="ql-block">  而就是在那个窗下,为我之后尽情畅读小说留下了许多难忘的记忆。因为不像在市区家里,总有做不完的家务活;而在老家,我可从早到晚地读书,直到窗外暮色致使看不清字迹为止。那也是我喜欢回乡下度假期的一大原因!</p> <p class="ql-block">  窗下的那个热炕头,除了我白天看书,夜晚也一直是我的固定睡位。时常想起冬天睡到半夜,被身下热炕烫的四处挪窝儿的经历。</p> <p class="ql-block">  窗旁地下,就是连着大土炕的烧锅炉灶。而在灶台与房门间,是个巨大的水缸。每天将这个大水缸灌满,就是长我仅八岁的叔叔的任务了。总记起他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迈着夯地般的大步,从村口水井担回水,上台阶,跨门槛进屋,放水桶;有时都桶不着地、扁担不离肩,两桶水分别直接倒入大水缸里。瞄一眼正趴在炕上看书的我,瓮声瓮气地来一句“瞧什么瞧!”嘻嘻笑着,回身从八仙桌上的碗碟里,捏块什么放嘴里。随后一手提着两只空桶,一手握着扁担,又吭吭地走了。</p> <p class="ql-block">  在大土炕与八仙桌间,是个巨大的、有着并排双盖儿的横卧木柜。记得一次玩藏猫猫,我曾被叔叔放进去,而后自己根本爬不出来!横柜上摆放着好几个曾被古董贩子盯上的青花瓷大掸瓶。横柜前则放着个长长的木板凳,那是来客的固定座位。</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天我与弟弟历尽艰辛终于到家了!一拐过影壁墙,我们俩就不停地高喊起来:“奶奶!爷爷!老叔!我们来啦!” </p><p class="ql-block"> 在我们老家那一带,一般对长辈中排行最小的都称为“老”,如“老叔”、“老姑”、“老姨”。</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俩既兴奋又疲惫地来到台阶前时,见奶奶已经迎到门口了。“呦!这不是我大孙子来了吗!”那时各家没有电话,到访都是突然袭击。奶奶和坐在炕里看线装书的爷爷,立马忙活起来,给我们热饭、煮鸡蛋。后来才知道,那鸡蛋平时是舍不得吃的,那是换钱的主要来源!</p> <p class="ql-block">  我奶奶虽然是“三寸金莲”,但走路稳健,腰板挺直。个高、面白,头发漆黑,到七十多岁都没多少白发。而爷爷早早地就弯腰驼背了,眼窝深陷,牙也几乎掉光了。用我姨奶奶的话说“你爷爷吃饭像个老兔子,鼓囊来古囊去的!”爷爷平时不苟言笑,没事了就坐在炕里头,一手胡噜着秃脑袋,一手拿着线装书,津津有味儿地看。</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天我跟着奶奶来到屋外南侧的灶台小棚子,那里是夏季烧饭的地方。旁边是个猪圈,紧挨猪圈是驴棚,当然我从没见有驴住过,就是个放柴草的地方。再往南,推开小篱笆门,与驴棚隔道墙就是茅厕。</p> <p class="ql-block">  记得几年以后的一个晚上,我让弟弟陪我去茅厕。走到驴棚门口,发现叔叔站在那。弟弟就说“老叔在这儿呢!我就回去了!”当时我们谁也没多想。直到多年以后才知道真相:原来当时叔叔把他的女朋友藏在驴棚里,用个大箩筐扣在下面,怕被我们发现!那成为我们说了多年的笑话!</p> <p class="ql-block">  当时,欢乐的暑假就如在梦中一样开始了!从次日起,弟弟就整天不着家了,开始是跟着叔叔,后来就是自己去找人玩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几乎见不着他的人影。没多长时间,他就浑身黝黑锃亮的。村里人开玩笑,说他像从非洲来的孩子;而当他与我姑姑家的小表弟一起时,人们都说:我弟弟更像是这乡下人,而小他一岁多的小表弟反而像是城里人。</p> <p class="ql-block">  我一直好奇,当年弟弟整天疯跑在外,都去玩了什么?不久前他回忆说,印象比较深的,是跟着叔叔等几个大伙伴,用蚯蚓在稻田里钓青蛙,之后一起拿到同去的伙伴家,让他们的母亲,官称“老婶儿”的,给炖熟后,一起饱餐一顿!</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两个伙伴是兄弟俩,外号一个叫“猫子”,一个叫“耗子”。当时他们都是比我还年长的两个半大小子,而弟弟总喜欢跟比他大很多的人一起玩!只一个暑假,弟弟就混得满村皆熟啦! 未完待续。 </p><p class="ql-block"> 注:图片皆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