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 一条鱼的故事

盛爱生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清晨,我靠在家阳台的窗户上,望着窗外,梅雨不停地下着,檐头水滴在碗莲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荷叶接住了水花,水花变成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珠。这里没有青草池塘,听不到蛙叫声,这“家家雨”,城里、乡村是一样的。我视觉麻糊了,几十年前的梅雨天的情景在雨幕里呈现。几把铁𨱏整齐地挂在家前头屋的东山墙上。东山墙的横梁上有一小面墙没有砌砖,是专门空着挂铁𨱏的。梅雨已下了几天。雨水生成了一条条雨线从屋檐口挂下来,冲向石阶下的泥地,泥地打出了一个个小水塘。汛期叠加梅雨,河水涨上圩堤顶。照例,父亲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脊扛铁𨱏,穿过雨帘向屋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蒙蒙雨雾之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九五四年汛期,小村遭遇持大洪水,这一年大災,粮食严重歉收,国家向村民发放救災粮。第二年,又到主汛期,水势虽没有上年大,但小村大小河流水位仍很高。堤内水稻长势喜人,如果不发生災情,一定是个丰收年。现在正是青黄不接,必须护好圩堤,不能发生溃堤。父亲是生产队的巡水员,他的责任很重。这天,父亲巡堤回家,手上拿着一条大魚。他提起大鱼,鱼尾拖地,鱼尾还在上卷。我站在父亲身边,丈量,鱼与我等高。父亲告诉我们这是条青鱼。我还没有见到过这样大的鱼。那个年代,我们小村有多家村民经常在小村周围的几条河口拦河捉鱼,也捉到过大鱼,就是没有父亲捉到的这条鱼大。银灰色的鱼背上,铜钱大小的鱼鳞闪闪发光,白色的复部还在起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们非常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样抓获这条大鱼的。父亲见我们好奇的目光,他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捉鱼的经过。那天,天还下着蒙蒙细雨。“河水涨到了堤顶,我走在堤的中间观察着堤内外水情。堤外水浪拍打着岸堤,由水浪拍打生成的泡沫裹着乱柴草在堤边上下摇晃着。这时,柴草中有水花在翻动,走近仔细观察发现是一条鱼,嘴巴正在一张一闭,我小心翼翼用铁𨱏伸到河里,拖住鱼往河堤上一拉。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条鱼没有强力反应,乖乖地被我捞上岸。”</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那个年代,水运是主要交通。河上运输非常忙,这条大鱼大概率是撞上河中行使的船只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么大的鱼,我们全家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河鲜。但出乎我们的意料,父亲已有他的计划。这一年,我被松江中学录取。我是小村第一个将走出小村去县城读书的人。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父亲正愁没有供我上学的学费。“这么大的鱼,我们吃不完,天气热,吃剩了不好保存,还是拿到小镇上卖掉了,凑的钱供爱生上学。” 父亲说。当天,他提着鱼匆匆往甪钓湾小镇走去,我望着父亲的背影目送他走出了小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首五言仿古诗《椿庭吟》曰:“青衫披夜雨,茧手拓荒春,负重腰如砥,呵儿语若尘,……,每忆庭前训,长风拭剑痕。” 家父肩负着全家生活的重担,他那瘦小的身影如同一盏明灯为我指引成长道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已离开我们28个年头了,他的音容笑貌仍深深地刻在我心海里。父亲虽然识字不多,他懂得知识的力量。“只要你们有本事上学,我想办法供你们上”。这是我父亲的原话。我们兄弟姐妹7人,人人都上了学。</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