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征战昌化

有龙则灵

1973年初冬，星期六下午二点，通用机械厂一群青年男女离开临安镇，兴致勃勃地赶赴昌化古镇。长途汽车沿着杭徽公路往西，经过化龙、藻溪、于潜、太阳，公路在山间穿行，爬上一个坡后一路下行，到了古镇长途汽车站。

乒乓球队连续击败镇上的对手，西征于潜获胜，极大地鼓起了通用机械厂体育爱好者的勇气，通过工会联系昌化的工厂，篮球队和乒乓球队联合出征古镇，以球会友。通用厂篮球队是新老结合的队伍，队中有60年代县队的楼师傅，也有68年进厂的临中学生，球队的核心是后卫阿华和前锋老叶。被大家称呼为“大头”的阿华负责调度指挥，串联起整个球队，老叶则是得分手，每场得分占全队得分三到四成。

在招待所办理住宿后，球队赶赴农机一厂。当年的农机一厂，是临安工业战线的标杆，无论是设备还是地位，在通用机械厂之上。他们的厂区和生活区分别在杭徽公路两侧，依山而建的宿舍一行行排列，在70年代的县级企业中，这样的住宿条件是少有的。好在企业的档次左右不了球场的胜负。两队在夕阳残照的球场上鏖战上下两个半场，通用厂新老队员齐心协力，反客为主，击败了农机一厂。

晚饭后，我们与模具厂乒乓球比赛开始。杭州无线电模具厂是“小三线”建设时，从杭州迁到昌化。一直以来是临安乒坛的霸主。一号胡昌贤更是当之无愧的全县第一，他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二号丁文龙实力同样不可小觑，比赛开始后，双方比分交替上升，第二轮我负于丁文龙后，胜负天平一度倾斜，在大家都认为模具厂再次取得无可置疑的胜利，捍卫他们的霸主地位时，

第三轮比赛开始，来会计对上丁文龙。一个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在巅峰，一个是年近半百，各方面开始衰退的老者，然而球场上的双方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每当丁文龙看准来球，准备用他拿手的侧身攻一锤定音时，预判的位置发生变化，来球落地后侧拐，直接撞向他的左侧，匆忙中回球过高，被来会计拎着球拍一抹，直接飞往右侧空档……

这样的球一而再，再而三发生，丁文龙越打越急，越急失误越多，全然没有了平时的风采。即使胡昌贤多次提醒指导，也无济于事。两人下场时，丁文龙摇着头感叹：“这球像妖怪一样，无法打。”来会计则是笑眯眯地说：“承让、承让！”这一盘比赛的胜负，敲定了整场比赛的胜负，这是无线电模具厂在临安乒坛唯一的一次失败记录。这一天，通用机械厂篮球队和乒乓球男女队赢得所有比赛的胜利。

第二天早晨，我们走在古镇的小街上，细长的小街一路通到底，伴着太阳在东方升起，古镇开始苏醒，两侧的居民打开门，在门口发煤饼炉，一时间小街两旁烟雾缭绕，古镇充满了勃勃生机和人间烟火。三三两两的人走在小街上，小街的一角传来浓郁的香味，被香气吸引，我们走近一家早餐店，在门口的炉子上正炸着油饼，饼坯在沸腾的油中翻滚，黄中带着黑的油饼捞起后放入铁笼里，拿到手里一口咬下，“嚓”的一声，焦脆的饼香从嘴角溢出……

吃完油饼，手指、鼻尖还残留着余香。我们穿过昌化大桥，清澈的江水静静流淌。我们一行人过桥，登上南山，走近耸立在山上的千年古塔。古塔以山命名为南屏塔‌，始建于北宋熙宁年间（1068–1077年）‌，六面七层砖木楼阁式塔，通高约36米，清康熙六年1667年遭雷击损毁，在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重修‌……古塔默默守护着古镇，见证古镇的岁月变迁。古塔经历千年风霜，表面已经斑驳陆离。今天古塔下的一群青年男女，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短暂的逗留，对古塔仅仅是一瞬间，可是对于这些青春飞扬的青年，古塔却成了长久的记忆。

逗留片刻，我们踏上归途，在胶片上留下我们和大桥的合影。上午十点，按照收到的邀约，篮球队和乒乓球队与临安无线电厂球队进行友谊赛。实力高出一筹的通用机械厂球队再次双双获胜，为这一次征战昌化画上圆满的句号。

下午二点，我们坐上回临安的长途客车。有人哼唱着“我们工人有力量”，有人跟着和唱，来会计则眯着眼睛养神……回望汽车后窗，古镇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时光如梭，岁月荏苒，2025年，我和机床旧友重游昌化古镇，宽阔的马路，路边的楼房，依旧清澈的昌化江水静静流淌，登上南山，翻修后焕然一新的南屏塔……古镇、古塔充满勃勃生机。

面对泛黄的照片，凝望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已经故去的来会计、老彭、大头……唯有照片留住的青春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