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文/映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图/私人相册.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美篇号:34892513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归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周三的下午,肖央回到这座城市。</span></p><p class="ql-block">从机场出来,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周律师的律师事务所</p><p class="ql-block">“肖总,你瘦了。”周律师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p><p class="ql-block">“山里饮食不太习惯,就当减肥了。”</p><p class="ql-block">肖央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要的所有材料。”</p><p class="ql-block">周律师打开文件夹,仔细翻看。这是肖央二十天里,在那个古镇整理出来的,所有投资协议、银行转账记录、补充协议、聊天记录截图、邮件往来、证人联系方式,还包括一份她手写的时间线,从她第一次到“盼盼”考察开始,到婚礼那天结束,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p><p class="ql-block">周律师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这份材料的完整程度,可以作为教科书案例了。”</p><p class="ql-block">“能做吗?”</p><p class="ql-block">“能做。但我要提醒你,即使证据再充分,民事诉讼也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可能没有足够的现金,偿还你的投资。”</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我没指望他们,能一次性还清。但我要一个判决,一个能够确认他们欺诈行为的法律认定。至于钱,可以分期还,可以用资产抵押,甚至可以给他们一个还款计划。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承认自己做了什么。”</p><p class="ql-block">“你想要的,不只是钱吧?”</p><p class="ql-block">肖央没有否认:“他们欠我一个公道。这个公道,可以是法律上的,也可以是舆论上的,还可以是良心上的。我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方式来还,但我要他们知道,他们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p><p class="ql-block">周律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翻开文件夹,开始和她讨论具体的诉讼策略和证据链构建。</p><p class="ql-block">会面持续了三个小时。当他们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周律师送她到电梯口。</p><p class="ql-block">“肖总。欢迎回来。”</p><p class="ql-block">肖央轻轻笑了笑。这是二十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笑容。</p><p class="ql-block">“谢谢。”</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肖央回到了公司。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同事们看到她,都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担忧,也有好奇。但没有人敢上前问她什么。</p><p class="ql-block">肖央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积压了二十天的工作。</p> <p class="ql-block">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回复了所有的邮件,审阅了所有的文件,召开了两个视频会议。她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仿佛那二十天的消失,只是一场短暂的假期,</p><p class="ql-block">她回来后,比以前更加专注、果断。中午,她的助理小陈给她送午饭。把饭盒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肖总,你还好吧?”</p><p class="ql-block">小陈脸上写满了担忧,妑跟了她三年,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更像是师徒。</p><p class="ql-block">“我没事。让你担心了。”</p><p class="ql-block">小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p><p class="ql-block">肖央打开饭盒,免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她已经不太习惯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了。在山里的那些日子,她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吃饭不看手机,睡觉不想工作。那种简单到极致的生活,像一场漫长的清洗,把她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p><p class="ql-block">但现在,她回来了。她必须重新适应这个世界的节奏。</p><p class="ql-block">下午,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p><p class="ql-block">这时母亲发来消息:“央央,你回来了吗?妈妈炖了汤,晚上回家吃饭吧?”</p><p class="ql-block">“晚上我回来,准备动身了!”</p><p class="ql-block">手机一打开,十几条消息跳出来。</p><p class="ql-block">一个客户说:“听说你回来了?晚上出来坐坐?”</p><p class="ql-block">有一条来自一个记者:“肖小姐,我是星报的记者,请问您对‘盼盼·老街记忆’项目的现状有何评论?”</p><p class="ql-block">她一条一条地看完,该回复的回复,该忽略的忽略。</p><p class="ql-block">最后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肖小姐,我是王仁。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联系你,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婚礼的事,是我的错。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跟你道歉。”</p><p class="ql-block">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复。</p><p class="ql-block">傍晚,她开车回了父母家。母亲看到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忍着没有哭出来,拉着她的手,打量了好几遍,连声说:“瘦了好多,得好好补补。”</p><p class="ql-block">父亲坐在客厅里,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老花镜,只说了一句话:“回来了就好。”</p><p class="ql-block">吃饭的时候,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这个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p><p class="ql-block">肖央知道,母亲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担心和关爱,她不想让母亲失望。</p> <p class="ql-block">饭后,父亲把她叫到了书房。父女俩面对面坐着。</p><p class="ql-block">“你打算怎么办?”</p><p class="ql-block">肖央知道父亲想什么。她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p><p class="ql-block">“撤资,起诉,走法律程序。”</p><p class="ql-block">父亲听女儿这么一说,沉默了。半晌他说:“法律上的事,我不懂。但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事。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做这些,是为了讨回公道,还是为了报复?”</p><p class="ql-block">肖央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讨回公道和报复,似乎是同一件事。她受到伤害,她让对方付出代价,这就是公道。但父亲的问题,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两者之间,也许有一条,她从未注意过的界线。</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从来都是支持你的。但这件事,你要想清楚,你走的这条路,终点是什么。是拿到钱就满足了,还是看到他们身败名裂才罢休?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p><p class="ql-block">肖央沉默了。</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她回自己公寓的路上,一直在想父亲的话。她想起在山里的那些日子,那个民宿老板娘说的,“不要因为遇到了一个烂人,就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p><p class="ql-block">她想起王仁发来的道歉消息,想起李盼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她挂断了,没接他的。</p><p class="ql-block">她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被路灯照亮的道路。</p><p class="ql-block">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p><p class="ql-block">在老街的那间老屋里,王仁正坐在床边,给婴儿喂奶。小家伙含着她的乳头,用力地吮吸着,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住什么不肯放手。</p><p class="ql-block">龙桂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复杂。这些天来,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王仁和孩子身上,试图用无微不至的照顾,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炖汤和换尿布就能弥补的。</p><p class="ql-block">“小王,我听人说,肖央回来了。”</p><p class="ql-block">王仁轻轻地“嗯”了一声。</p><p class="ql-block">“她可能会采取一些行动。我听人说,她找了律师,可能要告我们。”</p><p class="ql-block">王仁依然低着头,看怀里正在吃奶的婴儿,他那粉嘟嘟的小脸,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翕动的鼻翼。</p><p class="ql-block">她说:“让她告去”。</p><p class="ql-block">龙桂香愣住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p><p class="ql-block">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像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路。</p><p class="ql-block">“该还的,总是要还的。”她说。</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