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死亡

李甘一

<p class="ql-block">  藏在我记忆里的她,是我在2012年加上的一个女孩子,长得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可萌可爱。一下子就被她俘获,酥酥麻麻的感觉油然而生。</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我12岁,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更谈不上有什么油嘴滑舌之举。聊天盘查户口得知,我们是同龄人,她比我小上几个月。但是心思单纯,活泼跳动。</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她,天天缠着他,跟他聊自己生活的琐事,讲自己的烦恼。但是,没多久她就发现男孩不怎么爱搭理自己了。</p><p class="ql-block"> 我那时候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没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却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从而冷落了她。</p><p class="ql-block"> 我喜欢的人叫李秀秀,她叫李小艳,两个人都是我非常爱恋之人。区别是,前者是我看得见摸得着的人,后者是网恋。</p><p class="ql-block"> 我们那时候是没法奔现的,出于对生活的敬畏,也有着对陌生城市的恐惧。</p><p class="ql-block"> 说不上为什么,我觉得我喜欢的心思放在李秀秀身上居多。秀是一个乐于表达脆弱的人,每次跟家里人吵架、跟朋友闹掰都要叫我前去安慰。我也次次不拒,每每看到她伤心落泪,自己又不善言辞,只能默默给她递着纸巾。那天夜里,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同居了,我抱着她的腰肢,轻抚她的情绪,不敢有任何冒失之举。</p><p class="ql-block"> 而小艳就被我冷落下来,我没法同时兼顾两个人。况且我因为长期接触秀的不良情绪,自己也深受感染,学习成绩因此一落千丈。</p><p class="ql-block"> 我的哥哥姐姐都没有在我身边督促我,要我别执着于爱谁恨谁。我也没跟谁倾诉,总之我一个人的生活,只有隔着屏幕的小艳知晓。</p><p class="ql-block"> 她时刻回复我的消息,我们在群里打情骂俏,在QQ空间里互相留言,也在深夜里互相安慰,计划后面的日子。要不要奔现呀,或者明天该怎么过。</p><p class="ql-block"> 她说:“只要你对我好,而且只对我好,我就会真心待你,不乱花你的钱,不让你伤心难过。我会好好陪着你,直到能许下约定那天。”</p><p class="ql-block"> 我很是动容:“小艳,我不值得你信任,也不值得你喜欢,你要么重新找一个吧,我们离得太远,现在的重心是学习。我不想耽误你,我也有喜欢的人。”开了口却又成了伤人之言。</p><p class="ql-block"> 屏幕那边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半晌没回。我一下疑心重重,给她打去电话,她也没接。我知道我彻底得罪了这个可爱知性的小朋友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发的消息也撤不回来,心里无比懊悔!</p><p class="ql-block"> 我会想,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现实里有一个在疯狂追求的女生。就是秀,她也知道,秀把我伤的彻彻底底,没有给我丝毫爱意,反而欺骗、甚至给我写不下相干的情书。秀把自己想念男友的情书给了我,我还以为是写给我的,翻开一看,却是秀写给远在外省男朋友的信。</p><p class="ql-block"> 我一下恼火起来,给秀发去质问,她却早就把我拉黑。我没有告诉小艳这些事,只能自己苦恼。</p><p class="ql-block"> 秀的一系列不端的行为,让我极其窝火,也让我对她越爱越深,可能是出于同龄人的同情,而不是爱情。每次见她哭哭啼啼,我就忍不住上前安慰。有一次甚至还给了她三百块钱,帮她脱离苦海,给了她离开自己的条件。</p><p class="ql-block"> 秀拿着钱去了外省,找他的男友去了。我和小艳也失去了联系。小学毕业后,我在镇上苦苦熬读初中。我没了心思上课,天天开小差,没人陪我倾诉。我独居的生活,只能把玩手机游戏和浏览不良生体器官,玩物丧志。</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在初三上学期熬出来病。病变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发生的。我激烈运动后昏死晕倒,我的兄弟同学见状被吓一跳,抹掉我口里的白沫,掐着我的人中穴。试图把我唤醒,我却没有丝毫好转。</p><p class="ql-block"> 醒来时,体育课已经下课了,我问王耀:“怎么刚上课就下课了?”</p><p class="ql-block"> 王耀哭着说:“你他娘的晕倒了,口吐白沫,脸色惨白,”王耀脸色紧张兮兮,抹着眼泪,“哥们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p><p class="ql-block"> 王耀在我面前哽咽,我却极其欢愉,我想我可能真要解脱了。那才好呢,我不想再继续煎熬,死可能才好呢?</p> <p class="ql-block">  死亡如风,常伴无声;热烈似火,又冰冷如潮水。</p><p class="ql-block"> 生命如铁,向阳而生;积极向上,亦瞬倒如山海。</p><p class="ql-block"> 未来将何去何从,我也未知,后来整日在课桌椅上踏睡。没了任何心思学习,我的班主任、数学老师、英语老师,得知后都对我放任不管。</p><p class="ql-block"> 我也很尽兴,总之下午两点半的课,眼睛一闭一睁开,就已经放了学;晚上本该休息时,眼睛闭不上,一闭上就感觉脑子里有蚂蚁在跳动,所有就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p><p class="ql-block"> 我的睡眠都在学校的课桌上,而清醒都在深深的夜里。</p><p class="ql-block"> 我的班主任最终看不下去,让我的同桌老胡和奎哥,把我搀扶着送去医院。他俩轮流背着我,去了四公里的卫生院,医生掐着我的手,虎口位置。我却毫不知情,老胡把我拍醒,急切地说:“老李,醒醒,医生问你话呢?”</p><p class="ql-block"> “啊?谁让你们把我带到医院了,我要回家……我要~”我说着身体塌软下来,倒在地上,匍匐着往医院门口爬去。恍惚中,老胡和奎哥把我支棱起来,又轮流背着我回去。我回到出租屋,继续酣睡。电话没有把我吵醒,敲门声没有将我拉扯回现实,直到第二天的黄昏,我竟被自己生生饿醒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的生活都是如此,我迷失在蚂蚁大军给我制造的虚妄和梦乡里,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幕幕想看到的画面。我真想一死解脱,可我那时才17岁啊,多么美的年纪。一心寻死,又被亲人、朋友、老师、同学一步步拉回……</p><p class="ql-block"> 笔名:李甘一 图片:自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