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全家福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11月26日,那是个寒风刺骨令人揪心的日子。那一天,父亲走了,至今已十一个年头了。每临近这个日子,对父亲的思念之情便愈发强烈。夜深人静一觉醒来便再无睡意,往事象过电影一幕一幕地出现在眼前,痛苦又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p> <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一名普通工人,默默无闻。但在我的心中,是那么高大亲切。他不但赋予我生命,更教会我怎样做人。</p> <p class="ql-block"> 人常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的确如此。父亲从小给地主放牛,解放后进厂当了工人,加入了共产党。在建国初扫盲运动中,父亲读完了速成中学。父亲好学上进,从微薄的工资中挤出钱来,订阅《大众医学》《新观察》杂志,给我买《小朋友》杂志。下班后,常常指着封面上的字,教我一遍遍认读“小一朋一友”,教我简单的算术。正是在父亲的启蒙教育下,我在入小学后学习成绩一直在班上遥遥领先。</p> <p class="ql-block"> 这张照片是1957年我入小学前照的,长女是我。</p> <p class="ql-block"> 在生活上父亲从不娇惯我们。他常说:“孩子吃点苦不是坏事。”教我们(姐弟四人)自食其力。我在小学四年级时就去挑水。当时水泵距我家有两条街,我个子矮,就把扁担链子上挽半圈,挑半桶水,走得晃晃游游的。父亲叮嘱我:你是老大,你妈身体有病,要多帮她干一些家务活儿。春天,我去菜园挑过野菜;夏天,我回老家翻过白薯秧;秋天,我们一家去野地拾柴火,捡豆粒儿;冬天,我上屋顶扫过雪。这些都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的习惯,以至我长大成人后受益匪浅。记得1963年我上初中后的家长座谈会上,父亲关于如何教育孩子的发言,打动了在场的同学家长,他是唐山广播电台的记者(同学徐维亷之父),我的父亲就成了他主持的午间节目的特邀发言人。当我在收音机里听到父亲那熟悉的声音,心中着实很是自豪呢。</p> <p class="ql-block"> 这张照片是1962年我上小学五年级照的,戴红领巾的是我。</p> <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不吸烟,不喝酒,不好玩牌,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他把报纸上有关养生保健知识剪贴成册,每天坚持做气功。当时家里没有自行车,步行十里路去上班。他喜欢看名人传记和历史文学,而且常常用历史典故教育我们。1970年我参加工作后经常为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而苦恼,父亲给我讲了“六尺巷”的故事。在老唐山的解放路上有一条“仁义胡同”,窄窄的只有六尺宽,相传两家邻居,其中一家扩建院墙往外推移三尺,另一家认为侵占了自家地皮,写信给他做官的儿子,他儿子深明大义,回信说:“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这封信感动了双方,各往后退让.三尺,形成了这条仁义胡同(唐山志上有仁义胡同)。这个典故,使我懂得了人与人之间应该互相谦让,宽容也是一种美德。</p><p class="ql-block"> 父亲工作认真,文革前就是钳工六级。他告诉我:人要行的正,走的直,不靠歪门邪道。啥年代都靠真本事,你活儿干的漂亮,谁都服气。这句“凭良心作人,靠本事吃饭”就成为我一生作人的原则。我与人为善,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用六年坚持业务进修,取得大专、大本双学历,取得中学高级教师职称,荣获1995年市级中老年模范教师称号。我曾以早春悄然盛开的蒲公英为题,写自勉诗“本色”:丛生杂草间,出身本贫贱。默默展芳容,无意争春天。告诫自己,无论何时都要脚踏实地做最好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这是1972年我刚参加工作时照的全家福。</p> <p class="ql-block"> 这是1990年全家福。从1976.7.28至1988年抗震恢复十年,父亲乔迁新居的第一张合影,此时我姐弟四人已各自成家立业。</p> <p class="ql-block"> 这是2001年春节,父亲为儿女事业有成而高兴。</p> <p class="ql-block"> 岁月悠悠,往事如烟。2004年,老家的四叔去世了,父亲心情沉重,打开尘封的记忆,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件往事:</p><p class="ql-block"> 1949年的春天,刚刚解放的唐山(1948.12.12日唐山和平解放)百废待兴,战争的痕迹还没有彻底消除。八岁的四叔在扶轮小学操场上捡到半截雷管,(操场上曾驻扎过军队)学龄前的顽童充满好奇,他拿回家,在屋中的小板凳上用小锤子砸着玩。一场大祸从天而降,雷管爆炸了,四叔的左手股掌炸得只连着一层皮,身上血肉模糊,生命危在旦夕。开滦医院为四叔做了截肢,肚子上的伤口也做了处理,但是急需抗菌消炎。当时盘尼西林(即青霉素)奇缺,只靠进口且价格昂贵。大夫让自己买药。父亲是长子,弟妹一群(六个),仅靠爷爷和父亲俩人推水卖水为生.(当时唐山是井水,用手推水车送水入户),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有钱呢?爷爷奶奶决定放弃治疗,但作为长兄的父亲坚决不同意。为了救命,父亲毅然把母亲的结婚戒指卖到典当铺,换取了两片盘尼西林。四叔的性命保住了。以后,我们姐弟四人相继出生,父亲进华新纺织厂当了工人,但日子仍很拮据。</p><p class="ql-block"> 四十五年过去了,直到1994年的春天,父亲执意为已花甲之年的母亲买了一枚戒指(当时金价每克130元),深埋父亲心底的夙愿得以实现。一枚小小的戒指满载着亲情和爱情。这件事使我更加懂得了父亲的善良,爱的付出和无私。</p> <p class="ql-block"> 这是2005.12.22日发表在唐山晚报《百姓生活》的文章,唐山晚报记者李今朝到我家采访,拍下老父亲手拿戒指的照片。(文章初稿是我所写,记者核实后发表)</p> <p class="ql-block"> 2009年,父亲患脑血栓,不能独立行走,只能扶着桌子一寸一寸地挪动脚步,直径一米的圆桌竟走了五分钟。尽管这样,父亲总是每天坚持走几圈,说是要锻炼。望着父亲蹒跚的背影,我心里很感慨,父亲真的老了。我们姐弟四人轮流回家伺候老人直到父母去世。我为父亲洗头泡脚,端屎倒尿,洗衣做饭,带他去医院,陪他聊天,给他找书看……尽心尽孝,唯恐留下“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遗憾。“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在我心中,父亲是伟大的,父爱如山哪!</p> <p class="ql-block"> 这是2011年春节,是父亲临终前人员最全的一张全家福。这时父亲已是四世同堂。我的孙子十岁了(中间穿花格恤怃衫者) </p> <p class="ql-block"> 2015年享年89岁的父亲走了。但他留下的淳朴家风是我们终身享用的精神财富。一张张全家福留下了时间的印记,见证了我的成长,更浸透着父亲关爱我的心血。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亲的言传身教,父亲的良苦用心,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中,我潜移默化地养成了“人”具有的正直善良的本性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这是做人的根本。如今我已是古稀之人,历经生活的磨练,则更悟出父亲的“爱”是如此深厚,它在生活的烟火气中,在岁岁年年的积累中,更如一粒种子扎根于我的心中,成长开花结果。我也象父亲一样将“爱”传承下去,以此缅怀父亲,不忘慈父养育之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