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是46年参加的贺龙部队,当兵不是觉悟高。而是,不是独子的家中,必须要有一个男子去参军。伯伯因为是家里的壮劳力,承担起养家的责任。父亲16岁当兵,转战吕梁山区。于52年老区援助新区时,转业到河曲县政府工作。</p><p class="ql-block">我于62年腊月出生在一个小山村,上面有二个哥哥,一个姐姐。困难时期,奶水不足。家里喂养了刚下羔的山羊,来延续我脆弱的生命。</p><p class="ql-block">我上学前,随父亲工作调动,家已搬进河曲县城。随着69年大哥参军,71年姐姐参加工作。我也渐渐的长大,好像才慢慢地进入了父亲的法眼。</p> <p class="ql-block">上三年级时,已有不少小朋友们学会了骑自行车。我看着很是羡慕,于是也瞄上了父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趁父亲午睡,偷偷地推出车子,在操场上练习。个头刚比车把高一点,一只脚站在踏板上,一只脚在地下蹬。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连车带人摔出去,就趴在地上。</p><p class="ql-block">日复一日,除了我自己常常被摔的七荤八素,二八大杠不是把歪了,就是脚踏子斜了。自己又不会调整,只好悄悄的把车子放回原处。</p><p class="ql-block">几天过去,不见父亲的责难。我又故态复萌,偷出车子来,继续练习。慢慢地我右腿伸过大梁低,掏圪啦能平稳骑行了。我自豪地在公路上练车,忘了时间,骑到大门口就撞见要去上班的父亲。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p> <p class="ql-block">车子交到父亲手上后,怕挨骂,赶忙就往家跑。母亲看到我的狼狈样,忍不住笑道:你爸早就知道你偷的骑车了,你弄坏了几次自行车,都是他自己修好的。你骑车摔的鼻青脸肿,我们都看在眼里。伤口上涂抹的碘伏,也是你爸给你买回来的。我想劝你几句,你爸拦着不让,怕你会放弃练车。</p><p class="ql-block">听了母亲的话,我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蠢的人。</p><p class="ql-block">高中是推荐上的,我们21班是果林班,隔壁20班是机电班。高一到机械厂当学徒,一去就是半个月。春天到沙枣林开荒地,累的脱了一层皮。直到78年高一届的金鑫、贾艳萍考到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尊师重教才蔚然成风。</p><p class="ql-block">参加高考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基础不扎实。只能信奉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哲理。每天三更睡,五更起。起早贪黑,死记硬背。</p><p class="ql-block">父亲看在眼里,望向疲惫的我说:“这道独木桥,不上也罢”。我不甘心的表示:“只有试过了,才能知道烈火的温度”。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烟草的香味。可他看着我的时候,整张桌子上的光线都软了一层。</p> <p class="ql-block">七十年代,计划经济,物资匮乏。包括吃、穿、用等,就连可看的课外书籍也很少。</p><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日子里,父亲看到我缺少学习资料。低眉下眼寻熟悉老师借书,跑书店搜寻刚上架的辅导材料。那时的社会,市场不开放。买苹果也要去南园大队的园头湾小队,蚰蜒峁村的甜瓜还未开园,老爸就早早跑去定购。</p><p class="ql-block">收到录取通知书,父亲好像换了一个人。不苟言笑的他,满面春风。别人的家长,孩子到学校报到,早几天就安排好旅行。吃、住、穿、用,在学校安排的明明白白,才不舍地告别离校。</p><p class="ql-block">我到学校报到,父亲把我送上长途汽车后,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靠在电线杆上,默默地注视着我。直到车慢慢地走开,我还能看见他那被微风吹拂的白发,嘴角上一明一暗的烟头在闪动。</p><p class="ql-block">报到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忽然接到校教务处主任张老师的捎话:“叫我到他家里吃饭”。我忐忑不安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拘谨的言行。张老师才告诉我:“我和你父亲是战友”。“你父亲在你录取后,就给我来过信。你安心在学校学习,有事我会帮忙处理”。</p><p class="ql-block">“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相对母爱,父亲的牵挂却对我捂得严严实实,父爱总是拐个弯。显的巍峨而深沉,沉默而坚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