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沉默的父爱

芳华伊人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提笔写父亲,思念再起。虽然与父亲天人永隔已经30年,思念的潮水依旧汹涌澎湃冲撞心扉,泪水又一次湿了眼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父亲是典型的农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伟岸的身材,更没有卓著的功绩可书可写,他像匍匐大地的小草,那么平凡渺小,却完全彻底地忠诚于大地。他不善言辞,寡言少语,但在我眼里心里,父亲的形象就是那么高大,他用自己的行动,彰显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担当和深沉的父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母亲讲,家里太贫穷,父亲少小时读过一点点书,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识字不多,但记个小账还可以。父亲为人忠厚,诚实守信,从我记事时起,从没听过父亲与东西院叔伯大爷发生过争吵,与前街的老兄弟们也是一团和气,心里高兴或不高兴都会嘿嘿一笑。在生产队劳动从不偷懒耍滑,因此他在屯子里人缘极好,被贴上“好人”的标签。生产队长和队委会都非常信任他,称他“老大爷子!”父亲没兄弟是独子,这称呼里包含他们对父亲的敬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年,队长把大车组长的“重任”交给了父亲。那是个贫穷年代,吃不饱在我们当地属普遍现象,人和畜都是按定量分配粮食,而大车组长有机会接触粮食。如果父亲是不守本分之人,完全可以从耕牛的嘴里偷夺粮食,在我记忆里虽然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我从没见父亲带回一个玉米粒。父亲责任心特别强,遇到刮风扬雪的天气,他惦记牛棚结不结实,会不会被大风掀掉棚盖,会不会冻坏耕牛?即便是深更半夜,他也会顶风冒雪深一脚浅一脚,向离我家不算近的生产队奔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捂紧被子的我,总会被父亲的开门关门声惊醒,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呼大风,心里幼稚地想“爹是大人不怕冷!”长大些才明白,父亲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冷呢,是责任让父亲变得强大,他要尽职尽责,圆满完成队委会交给的任务。许是潜移默化影响,许是基因作用,这种责任感都深深印进我们儿女的骨子里,无论在哪里,无论干什么,个个恪尽职守,忠实守信,口碑极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4年我24岁,在大队担任团总支书记,被社队两级组织推荐上大学。虽然是大喜事,母亲也十分犹豫,原因是大队挣工分多,能帮家里偿还债务,情感上母亲真是舍不得我走远。父亲什么话都不说,有时会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读懂了他目光里蕴含的深意,他在告诉我:去吧,家里有我!离家那天清晨,吃了母亲送行的饺子,父亲不声不响扛上我的行李,陪我走向院子大门,生产队马车等在那里,要送我去20里外的松树火车站。走出大门口我惊呆了,众乡亲们有近百人站在一旁,鸦雀无声地来为我送行。我坐上马车,看看满脸沧桑的父母,再看看淳朴的乡亲们,难言的不舍袭上心头,转过脸已是泪如雨下。就是带着这沉甸甸无声的嘱托,我含泪离开了家门……此后的岁月,父亲用他瘦弱的身体一直不停地劳作,与母亲并肩担起了生活的所有重压和风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辽大中文系读书三年,因父亲体弱多病,每次寒暑假返校,都是哥弟们翻山越岭去火车站送我。第三年那个寒假,父亲的容颜苍老了许多,身子骨也更弱了。尽管生活艰难,但父母都是性情中人,千省万藏也会为我攒下一旅行袋苹果,让我带回学校给同学们品尝,辽南的苹果还是很出名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要出家门时,宠我的父亲、哥弟们都抢着要送我去火车站,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想到西山陡峭乡间小路崎岖不平,我明白哥弟们是心疼父亲担心累着他,就表明态度让哥弟送我。不善言辞的父亲一听急了,从嘴里拿下烟杆,迅速在木炕沿上“嘣嘣”磕出烟窝里的烟灰,迅速将烟杆揣进怀里,然后扛起我的旅行袋就走,那意思告诉我的哥弟们,谁争也没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路上我跟在父亲身后,他肩上那个沉重的旅行袋,像山一样压在我心上。攀爬陡峭的西山,空手走都会累得呼呼大喘,何况还是负重上山,真是几步一歇。好几次我要替换父亲,都被父亲嘿嘿笑着拒绝了。好不容易登上山顶,父女俩坐下大喘,父亲摘掉帽子,头上的热汗在冷空气中腾腾地向上冒,如同开了锅的水蒸气,这得消耗父亲多少体力啊?我默默地心疼。父亲掏出旱烟袋又抽上了,像是得偿所愿,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下了山坡又走上一段崎岖不平的山村小路,父亲一路无语,但我已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千言万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送到站台上,绿皮火车载着我缓缓驶出车站,父亲还站在寒风里,遥望火车远去的方向,不招手也不喊话,就那么沉默地望着火车越开越远,而他在我的视线里,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点,那是我瘦弱的父亲啊,我的眼睛瞬间被一片雾水漫湿……很多年了,这些画面时常在我脑海里出现。这就是我的父亲,他不善用语言表达,却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父爱。我的父爱,重如山,深似海,他用自己沉默独特的父爱,滋养和托举女儿走向新的人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