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希帖之一，‍《王献之中秋帖》详解

朱承俭

中秋帖》是书法史上极具传奇色彩的名作，传为东晋王献之所书。它与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珣的《伯远帖》被乾隆皇帝合称为“三希帖”。

· 作品内容：纵27cm，横11.9cm的纸本手卷。原为5行32字，后被割去2行，现存3行22字，释文为：“中秋不复不得相还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大军”。虽名“中秋”，但内容并未咏月，更像是表达思念与盼归之情。

· 真伪争议（最大看点）：现多认为是北宋米芾的临本，而非王献之真迹。主要依据有三：一是所用竹料纸北宋才出现；二是所用无心软笔与晋代惯用的有心硬笔不同；三是清代吴升也评其“恐是宋人临仿”。

· 艺术价值：虽非真迹，但艺术价值极高。它是 “一笔书” 的代表作，笔势连绵不断，气韵贯通。全篇行草相杂，墨色鲜润，给人以雄浑奔放、酣畅淋漓之感。

· 流传经历（国宝回归）：曾历经宋、明、清内府珍藏。清末被溥仪携出宫，流散民间后被典当于香港一家外国银行。1951年底典当期满面临流失风险，周恩来总理亲自批示将其购回，入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围绕《中秋帖》的迷雾重重，使其在艺术之外更添神秘色彩，从真伪之辨到回归之路，都让它成为一件极具故事性的国宝。

《中秋帖》原貌

玺印

图①释义

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

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74岁的乾隆喜得玄孙，实现了皇家罕见的“五代同堂”。为纪念这一盛事，他于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亲笔题写“五福五代堂”匾额，并命人镌刻了这方玉玺。

图二释义

八徵耄念之宝

乾隆七十岁时曾刻“古稀天子之宝”并配“犹日孜孜”。八十岁时，他身体康健、五代同堂，为勉励自己“勤政不懈”，便取《洪范》“八徵”之意，刻下“八徵耄念之宝”，并配以“自强不息” 副章。他在《八徵耄念之宝记》中写道：“一日未息肩，万民恒在怀”，表明不敢懈怠的决心。

至宝

印章：乾隆宸翰

“乾隆宸翰”是乾隆皇帝专用的一方闲章，也是一个特定称谓。

· 字面含义：“宸”本指北极星，代指帝王；“翰”原指羽毛，借代为毛笔、墨迹。二字合为 “帝王翰墨” 之意，即“乾隆皇帝亲笔御书”。

大内藏大令墨迹多属唐人钩填，惟是卷真迹二十二字神采如新，洵稀世宝也。向贮御书房，今贮三希堂中。乾隆丙寅二月御识。晋王献之中秋帖。

中秋不复不得相，

还为即甚省如何，

然胜人何庆等大军。

神韵独超，天姿特秀。张怀瓘书估。三希堂

大令此帖，米老以为天下第一。子敬书，又名为一笔书。前有十二月割等语，今失之。又庆等大军以下皆阙，余以《阁帖》补之，为千古快事。米老尝云，人得大令书，割剪一二字，售诸好事者。以此古帖，每不可读，后人强为牵合，深可笑也。甲辰六月观于西湖僧舍，董其昌题。阁帖已至也，分张可言，止系此后，今离而为二，自余始正之，刻之戏鸿堂帖。

拟中秋帖子词，有序。金祇行政素昊司，时蝉噪风秋台上。律披阊阖鹊飞月，曙楼前镜对婵娟。于时有象西成仓，箱叶万千之盛无。边佳景团𪢮正三，五之宵露满芝盘。𫛛鹊高而玉绳低，影气澄兰戺夗（鸳）央（鸯）。敞而丹桂飘香不，须弦管吹开所喜。篇章递进宜春彩，帖体反苏家儤直。金銮词怀韩氏爰，成四什各赋七言。风月今宵非等闲，等闲风月总须删。南极六星临北阙，西华一镜挂东山。底缘觉得好风光，桂影婆娑华黍香。试想昨年蟾窟景，一秋毫分不曾匡。闾阎节物验嘉师，圆饼雕瓜入好诗。太液秋风潋金縠，不须重拓影娥池。璇霄珠露五云楼，可识春光也让秋。试创玉堂新事例，擘笺催进月词头。乾隆丙寅八月拟成此词，阮命内廷词臣属和适抚大令中秋帖。因录于卷后，际此良时实获心赏，并志之以纪几余雅兴。三希堂御笔。

晋王献之，字子敬，羲之弟（第）七子，官至中书令。清俊有美誉，而高迈不羁，风流蕴藉，为一时之冠。方学书次，羲之密从其后掣其笔不得，于是知献之他日当有大名。后其学果与羲之相后先。献之初娶郗昙女，羲之与昙论婚书云：“献之善隶体，咄（咄）逼人。”又尝书《乐毅论》一篇与献之学，后题云赐官奴，即献之小字。献之所以尽得羲之论笔之妙。论者以谓如月穴凤舞，清泉龙跃，精密渊巧，出于神智。梁武帝评献之书，以谓绝妙超群，无人可拟。如河朔少年，皆悉充悦，举体沓拖，不可耐何。献之虽以隶称而草书特多。此十二月帖未审其由，割去前行，又稽诸米元章宝章录止存此数字，乃大令得意书。历代传宝，今散落南北，不知凡几家适，复至于此。信天下至宝当神护汴也，重值购藏永为书，则虽威武声势不可畏而授与，是亦从吾所好也。来裔岂可以易而忽之，须世守斯可矣。墨林项元汴敬题。

乾隆丙寅春，蒙赐观王献之中秋帖真迹，令臣观鹏绘图卷尾，秋色平分，梧梢月上，臣辄拟议此景。伏维前贤妙墨，重以天题，臣仰陟上清，足迷云气，翘瞻阆苑，目眩星辰，自愧鸦涂，真成貂续。臣丁观鹏恭记。

作者：朱承俭

2026年7月5日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