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占海抗战纪实第四章初试锋芒王永常领读

玉龙云

第四章初试锋芒一蛟河伏击冯占海接到诚允急电后，立即率数名卫士驰赴宾县，二人就当时的时局及日伪军的来势进行了商议。他们感到日伪军势力猖獗，敌众我寡，仅以冯家军防御兵力不足，遂决定收缩兵力，回守阿城、宾县，必要时放弃舒兰亦无不可。冯占海返回五常，召集宫、姚等军官议事，众人斗志昂扬，摩拳擦掌，誓要同来犯之敌决一雌雄。可是，时已进入初冬，一万余名将士的冬装尚无着落，粮草给养也无从解决。驻地附近民众闻知，踊跃捐粮献款，帮助抗日军渡过难关。冯占海感慨至深，初次体会到民众的爱国精神，尤其是一位油坊掌柜毁家纾难的精神更使冯占海终生难忘。有一天，冯占海正在营中议事，一位老者前来求见。双方见面后，老者不由分说，把带来的金银财物全部捐献出来，在场者无不为之惊讶。原来，这位油坊掌柜的儿子就是前数日被宫、姚绺子绑了票的人。当时开出价码着令老掌柜出钱来赎。这位老掌柜却是个耿直倔强之人，得知孩子下落后大骂宫、姚匪性难移，发誓宁肯不要儿子也不出钱养活土匪，结果限期已过仍不赎人。后来，宫、姚迫随冯占海投身抗日，下令把关押的“肉票”一律释放，老掌柜没想到儿子安然无恙地从天而降。细一打听方知宫、姚二人已经抛却旧业，追随冯将军投身抗日。老掌柜感慨万端，这一日便带着儿子和全部家财来到营中道谢。冯占海深为老者的爱国赤诚而感佩，又不忍心让老者倾全部家财支援抗日。于是只让老者捐献一部分，其余的留作养家糊口。老掌柜执意不肯，说：“如今国难当头，倭寇不平，国无宁日，老朽（31页）全家性命、财产也无保障。冯将军和宫、姚义士为抗日舍得了性命，我何惜这些身外之物？”油坊掌柜毁家纾难的义举一时在舒兰、五常一带传为美谈。又过了几日，有探马来报，说日军已经出动天野旅团北犯，先头部队便是该旅团的王牌军坪井联队-也就是该旅团第三十联队，联队长坪井善明凶猛狡猾。宫长海一听，马上向冯占海请战，姚秉乾也不甘示弱。冯占海见二人主动请缨，很是高兴，但深知此役乃抗日军誓师后的第一仗，胜利则振奋全军，败则沮丧斗志，绝不可等闲视之。经过分析研究，大家认为我军士气虽旺，武器、装备却不如敌。而且，舒兰、五常均无险可守，还是以智取为上。最后决定派出一支骑兵埋伏在敌人必经之路的蛟河火车站，出其不意打击来犯之敌。冯占海便把在蛟河火车站伏击敌人的任务交给了宫、姚二旅，再三关照二人切不可轻敌，务要打赢这一仗。当天夜里，两支马队轻装疾进，沿着舒蛟大道向南飞驰而去。天亮时分，马队越过铁路，拐向蛟河火车站。只见这里静悄悄的，一抹晨曦下两条银白色的钢轨一直插向天际，幽暗中显得十分沉寂。宫长海、姚秉乾悄悄地把队伍部署在车站周围，静候着“客人”的到来。气温已降到零摄氏度以下，车站周围的树木脱尽了叶子，枯黄的草堆在朔风中发出响声。战士们伏在草堆里、路堑旁，忍着难挨的寒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铁路线的尽头。接近中午时分，远处传来低微的车轮声响，宫长海瞪圆眼睛望去，渐渐地看清一列火车拖着白烟直向车站驶来。很快，火车发出尖利的刹车声停在站区内，接着，从一列列闷罐车上陆续跳下来一群日本兵，叽哩哇啦地在站区跺脚取暖。宫长海见时机已到，手中枪“嗒嗒嗒”吼叫起来。刹那间，枪声、呐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顿时日本兵死的死，伤的伤。清醒过来的日本兵立刻在路旁架起机枪，没命地向四周扫射，还有的日本兵趴在车厢下、钻进车厢里，举起枪开始还击。（32页）宫长海、姚秉乾分头指挥各自队伍一步步紧缩包围圈，最后发起冲锋、官兵们如猛虎出山旋风般扑了上去，日本兵乱了营，丢盔弃甲仓皇逃命。宫、姚督队追赶一气，收兵返回蛟河火车站打扫战场。这一仗缴获长短枪300余支，子弹数万发，首战获胜。冯占海闻报大喜，当即传令嘉奖宫、姚及其所部，并速向宾县省政府呈报战况。蛟河大捷大振了冯部官兵的士气，全军上下信心倍增，准备迎接更大的战斗。二哈南鏖战天野旅团的前锋部队遭受重挫，日本侵略者恼羞成怒，督令于琛微伪军迅速集结，以两万余人的兵力在天野旅团长督阵下，自南向北压来。为了暂避敌人锋芒，冯占海下令撤出舒兰，以宫、姚二旅驻守舒兰东北角的重镇水曲柳，自率主力撤进阿城。这时，驻防在哈南一带的原东北军大多投靠熙洽，团长马锡麟、刘宝麟等人均提升为伪军旅长，一个个死心塌地为日本主子效劳。除附逆部队外，在双城还驻有二十二旅，旅长苏德臣在事变后不久弃职出走，由所部团长赵毅接任旅长。此外，还有二十五旅，旅长张作舟，原驻守吉林省城，后受熙洽蒙骗移驻榆树，其所部刘宝麟、夏鸿谟两个团在中途投敌，二十五旅实际上只剩下一个团。张作舟进榆树后又招募一批散兵游勇，勉强组成三个团，但是实力已大大削弱。于琛澂伪军依仗日军飞机、重炮和天野旅团做后盾，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他们见冯占海部撤出舒兰，以为对方气馁不敢交锋，大摇大摆开进舒兰，在“天盛德”设立伪总司令部，然后分兵两路，一路以刘宝麟旅进犯榆树，一路以马锡麟旅进攻水曲柳，妄图扫清哈南地区的障碍，继而北侵，目标直指哈尔滨和宾县省政府。12月中旬，四架日机飞抵榆树、五常、水曲柳等地狂轰滥炸，为伪军北犯助威。连续数日两县主要村落变成一片火海，哀声遍野，百姓罹难者不计其（33页）数。在榆树县城东部有个土桥镇,镇东有个小村叫东大屯,地处五常、榆树、舒兰这个三角形的中心地带。村中有位刘姓富户,家宅院墙坚固,雇有炮手看家护院。由于日机连日前来轰炸,舒兰伪军又蠢蠢欲动,村民为免遭洗劫,扶老携幼共计300余口躲进刘家大院。一天,忽有两架飞机飞来投弹,大院里顿时浓烟翻滚,火光冲天,300余口男女老幼悉数被炸死,全村也片瓦不存,变成一片废墟。这一凄惨的消息传到驻防水曲柳的宫、姚队伍中。广大官兵无不义愤填膺,仇恨满腔,发誓要和敌人血战一场,为死难的同胞报仇宫长海、姚秉乾二人请示冯占海,冯表示赞成并指示他们认真部署防务,伺机反击。冯、姚当即商议了却敌之计,决定兵分两路,狠狠教训来犯之敌。12月15日,伪“剿匪”军副总司令马锡麟率领一旅之众来犯水曲柳,早已严阵以待的姚旅官兵英勇阻击,双方打得十分激烈。水曲柳左依溪浪河,右濒吉哈路,地势平坦,无险可依马锡麟凭着手中的重武器和日军天野旅团的保驾,没把姚旅放在眼里,集中全旅的重武器猛烈开火,然后发起冲锋,妄图攻下水曲柳,向日本主子邀功。姚秉乾却是心中有数,指挥所部沉着应战。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伪军阵后突然大乱,枪声骤起,伪军们都惊叫起来:“不好啦,宫傻子来啦!”原来,宫长海在战前就悄悄率领本旅弟兄绕至敌人背后,乘其不备发动猛攻,顿时冲乱了伪军的阵脚,伪军们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姚秉乾乘势发起冲锋,两支人马前后夹击,伪军死伤惨重,马锡麟见势不妙,在卫队的保护下,逃命而去。这时,冯占海唯恐水曲柳有失,星夜督率主力来援,三路兵马会师一处。冯占海鉴于我军新胜,伪军气衰,决定兵袭舒兰,打伪军一个措手不及。于琛潵没料到冯家军卷土重来,慌忙部署守城,妄图坚守待援,咬住（34页） 冯家军的主力,进而寻机将其歼灭。冯占海看穿了于逆的诡计,着令各部猛打猛冲,速战速决,并亲自率领官兵们冲锋。伪军中的下级官兵大多是被裹胁而来,本不愿替日本人卖命。冯占海又部署各部对伪军发动政治攻势,在阵前高呼“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中国人不替小鬼子卖命!”等口号,以此动摇伪军军心。经过7个小时战斗,冯家军攻破城池,冲进城中,伪司令于琛徵慌忙化装出逃。此役击毙伪军数百人,另有数百人战场起义投身抗日军,缴获步枪2000余支及部分山炮、迫击炮等轻重武器。冯占海收复舒兰,安抚商民,刚刚安顿完毕,忽然接到榆树张作舟告急的求援电。冯占海鉴于榆树军情紧急,急派宫长海率骑兵驰援。宫长海刻不容缓,紧急赶到榆树城,但见尸横荒野,满目凄楚,城头已悬起于逆伪军的旗号,张作舟部不知去向。宫长海嗟叹不已,见敌人布防严密,无力攻城,只好悻悻率部返回复命。三拉林仓遇险榆树失守,舒兰孤悬敌后,冯占海按照同诚允商议的对策撤出舒兰,布防于五常、阿城一线。对所部重新整编,共划分为4个旅3个支队,冯占海兼第一旅旅长,原张作舟部副团长王锡山为第二旅旅长,宫长海、姚秉乾为三、四旅旅长。另委杨树森、杨树藩、赵维斌为第一、二、三支队队长,邓乃柏为参谋长,全军已拥众两万余人。于琛激见冯家军羽翼渐丰,成为日寇侵吞北满的一大障碍,为了讨好主子,同熙洽等人绞尽脑汁打冯占海的主意,又策划出一招恶毒的诡计。冯家军布防五常、阿城一线后,每日操练人马,筹措弹药粮草。冯家军自从宣言抗日,便失去粮饷、弹药供给的正常渠道,宾县省政府也是力不从心。冯占海为了两万余人马吃穿问题及武器弹药操碎了心,常常寝食不安,坐卧不宁。一天,冯占海正在司令部同宫、姚诸军官议事,忽有拉林仓税捐局的听差来见,递上一封税捐局长的亲笔信。冯占海与此税捐局长一向有旧,（35页）见老朋友来函，急忙打开一看，顿时高兴起来。原来。此税捐局长的信中称：“闻知寿山兄揭竿抗日，不胜敬佩之至，待募集吉林官帖五六百万元，作为救国会捐赠。但唯恐途中不靖，还望寿山兄亲自来提，顺便检阅地方民团，敬盼驾临······”冯占海看罢信，心里像开了两扇窗户，正是财政拮据、补充无援之时，税捐局长的捐款无异于雪中送炭，于是高高兴兴地签了回执，表示明天清晨一定亲去拉林仓提款，届时再当面道谢。听差走后，众军官议论开了，有的兴致勃勃，赞佩拉林父老的义举。也有人表示忧虑，唯恐于大头从中作祟，搞什么圈套。但冯占海决心前去提款，大家见冯占海决心已定，也不好反对，于是约定天黑之前如不见消息立即出兵相迎，以防不虞。1月19日一早，冯占海率领卫队连和杨树森支队，押着4辆大车直奔拉林仓。税捐局长带领一伙人在镇前已等候多时，见冯占海履约前来十分高兴，急忙打拱寒暄，亲亲热热地把冯占海迎进商会大院。冯占海一面走一面巡视镇子，见无有异常动静，为了把握起见，便把杨支队留在商会大院外，自率卫队连长邓喜泰及几名卫士进了商会大院。刚迈进门口，冯占海蓦地发现税捐局长神色有些异常，再冷眼向周围一扫，只见客厅房顶上架着机枪，客厅里人影绰绰，窸窸窣窣。冯占海心中暗暗吃惊，旋即镇定下来，以目示意身边的卫队连长邓喜泰。邓连长也看出其中破绽，早把匣子枪紧紧握在手中，簇拥着冯占海直向后房奔去。就在这时，埋伏在院内的伪军窜了出来，大吵大嚷：“不要跑了冯占海，抓活的有赏！”子弹顿时嗖嗖纷飞，商会大院一片混乱。邓连长一把拉住税捐局长作为掩护，保护着冯占海撤到后门，见后门早已上锁，冯占海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跃，翻上大墙，飞身跳下，身后立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邓喜泰连长手中一把匣子枪早已叫响，众卫士也一起举枪还击，可是敌人众多，又占据着有利地形，邓喜泰连长及进院的卫士全部壮烈牺牲。在院外的杨树森支队惊闻院内枪声骤起，情知事态不妙，急忙率领战士们冲进大院保护冯占海，两军于是在院内展开一场混战。战至最后仍不见冯占海的踪影，想是司令已经脱离险境，杨支队长于是率部杀出大院，（36页）迎面碰上伪军李毓久旅，日军两架飞机也飞临拉林助战。杨支队官兵在镇子里同数倍之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双方一直战至次日凌晨。日军长谷联队和伪军先后赶到，从西街夹击杨支队，杨支队长已身披数创，全支队官兵也伤亡大半。最后与敌白刃相接，前后鏖战15个小时之久，杀伤了大批敌军。最后，杨树森支队长及数百名官兵全部壮烈殉国。杨树森原是吉林卫队团的中校团副兼第三营长，东北讲武堂出身，追随冯占海举义以来作战勇敢，不畏强敌，系冯家军举义后第一位牺牲的骨干将领。是役后，拉林仓父老敬佩杨树森、邓喜泰等烈士的壮举，主动募捐安葬烈士的遗体。烈士们长眠在拉林的土地上，世代受着人民的敬慕和怀念。再说留驻五常的参议长邓乃柏及宫、姚等将领，自冯占海离开五常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到了约定时间后仍不闻消息，邓乃柏急令宫、姚起兵前往拉林接应。宫、姚二人也是担优万分，心急如火，催马飞驰。途中见冯占海只身一人，棉大衣、皮帽子满是枪眼，棉絮破露，幸未伤及皮肉。宫长海连忙下马询问实情，冯占海顾不得详述，急令宫、姚立即奔赴拉林仓营救杨支队。宫长海见状知中了敌人的埋伏，恨得直捶脑袋，大叫：“弟兄们，上马，跟我来！”马队卷起一股旋风飞也似的向拉林仓刮去。宫长海一路不敢耽搁，等赶到拉林仓，见这里已是凄凉一片，血痕斑班，处处是残垣断壁，伪军早已撤离。一打听，方知杨支队全部战毁，只好返回五常复命，全军上下无不为杨支队悲壮捐躯而优愤悲哀。拉林仓设伏是于琛澂一手策划的，他用重金收买了拉林仓税捐局长。诈称募得一笔巨款，请冯亲自来提，然后在拉林仓设下埋伏，准备一举将冯占海擒获。幸亏冯占海临危不乱，机智脱险，但失去了杨树森、邓喜泰等勇将和上百名弟兄，冯占海懊恨交加，不胜悲情。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这时，宾县省政府又传来十万火息的告急电。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