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园林甲天下

张长宇

过去，从电视及一些书籍介绍中，苏州给我想象是清秀、温馨、安详、繁华、文化底蕴颇深。2008年3月28日同老伴到向往的苏州一游。
苏州市是座历史悠久之古城。春秋末年，吴王阖闾，命相国伍子胥修筑苏州城，周长47里，有特色水陆城门八座，龙蟠水陆，有强的军事与交通功能。
苏州还是一座典型江南水城。古城在烟波浩渺的太湖之畔。又依阳澄湖、金鸡湖、石湖、黄天荡等。京杭大运河流穿其境，又有外城河相围，城区小河如网。唐代白居易曾吟诗曰：“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河边屋，屋边桥，桥下舟，舟中鱼。
苏州园林始于春秋，兴于唐宋，盛于明清。在明代苏州园林有271处，现存50余处，最有代表性的园林有《拙政园》、《留园》、《狮子林》、《网师园》、《沧浪亭》等。我们的祖先聪明之极。在设计、建筑众多园林中有一系列了不起系统工程的思想。
园林设计布局首先坚持了因地制宜，各有特色。园林规模大小、总图布局、园中景色、不于雷同、各有千秋。《拙政园》占地78亩，分东、西、中三园。东园草坪四周环似山峰、碧池、亭阁。中园为精华之园，以水池为中心，沿池建有高低错落，精美之堂、洲、坞、厅。西园长廊如龙飞。整个《拙政园》疏朗自然。而《留园》占地30亩，分四区，中部耸山水，东部立楼堂，西部横山野，北部展田园。整个《留园》布局密集琳琅，厅堂宽敞华丽。《狮子林》占地16.7亩，假山为园中主景，全部用太湖石叠成，分上、中、下三层，山洞21个，曲径9条，盘旋曲折，回环无穷。进山如入迷宫，常有山重径复疑无路，洞暗孔明又一峰。各峰似狮、似鹰、似龟、似熊。有“变幻开地脉，神妙夺天工”之势。
借景发挥，景色丰奇。从《拙政园》可望到园外苏州北寺塔，在池中显北寺塔倒影，使《拙政园》空间未增却延阔，景色未建又增辉。真是妙哉！
一处多景，变幻无穷。园内，从不同方向观同一景，其貌不同。在《拙政园》坐在“倚玉轩”中，四顾皆景，面面不同。人游园，一步一景，步移景换，一座园林，大千世界，真是神哉！
欲扬先抑，别有天地。苏州园林的大门几乎都是极普通不显眼的小门。而进门入园使人眼前一亮，惊叹不已，园中有园，园园相连，景中有景，奇幻万千。园内在山、水、楼、堂、厅、榭、亭、廊、桥、坞、洲、路、树、花、草等元素布局上采用虚实、收放、明暗交替，系统和谐，使园景有主次，有起伏，有层次，有明暗，有静动，又刚柔，有对比，有变化，有衔接，有生气。山水和谐，宅园相连，嘉树同崇峰相依，紫藤同奇石拥抱，梅、蘭、竹、菊、牡丹、紫薇、荷花、桃花、海棠等依山、傍池，临堂，倚墙，立院分四季绽放。鸟鸣，蝶舞，蜂飞，鱼游，更是园内生机勃勃，其乐无穷，真是美哉！
园内花墙、窗棂形态千姿，精美绝伦，一面窗户一面天，窗内含有大自然。
苏州园林假山，大都采用太湖石叠成。《留园》的“冠云峰”，高大清秀嵌空玲珑，有“瘦、皱、漏、透”的特点。从不同角度看，形似“送子观音”“雄鹰飞扑”，“灵首神龟”，“四展冠云”，真是奇哉！
苏州园林总体构思中尤其突出了园林的自然、清幽、雅致、明静、安详、和谐、有趣。苏州园林集天地山水、秀奇石、嘉树、奇花、异草之精华。
苏州园林是立体的画，形象地诗，无处不闪耀着中华文化的光辉。
《拙政园》中的“得真亭”，取《荀子》天地得真气之意。“小沧水阁”取屈原《楚辞、渔夫》：“清水濯缨，浊水濯足”之境。园内几乎所有厅、堂、楼、亭等都有匾额、楹联。诗文书画石刻。在《拙政园》“梧竹幽居”亭楹联：
爽借清风明借月，
动观流水静观山。
苏州园林集文学、绘画、书法、美术、雕刻、建筑、艺术、技术、种植于一园。苏州园林是文学家、画家、建筑学家、风水学家、花卉栽培家共同创作的精品，是华夏园林文化的瑰宝，也是世界建筑艺术中最为珍贵的文化遗产。
园林，分皇家园林、寺庙园林及私家园林。而苏州的私家园林相当部分是有文学素养的官宦在官场受排挤、受迫害情况下，或怒而辞官，或豁然大悟，归乡或借地造园林，以乐后半生。东晋时期的陶渊明辞官归田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拙政园》、《留园》等园林建造者是远离官场，身在苏州，在古城内建造自己心中的“桃花园”。《拙政园》建造者王献臣，为明代弘治进士，御史。性耿直，识渊博，善诗文。受东厂奸党诬陷、迫害，告退归乡，建《拙政园》。《留园》主人徐泰时，明万历十七年在工部供职监造定陵时被诬陷，四年后虽平反，仍罢职不用，归乡造园。《网师园》主人是南宋人史正志，扬州人，历任史、刑、兵、户部侍郎，屡遭贬谪，后远离官场，客居苏州，建园。这些特殊的园林建造者，乐居自己建造的“奇峰横云气，流水带花香”的园林，“觞而浩歌，踞而仰啸”，“风前观水悠，雨后观山奇”，朝望红霞意，衣观明月情。饮酒，品茶，吟诗，会友，著文，作画，钓鱼，养花，锄圃。他们是宋、明时代的陶渊明。虽然他们有德招佞臣忌，有才惹奸臣妒，有绩遭朋党谗，极难在政坛作为。但他们建造的园林，却为中华古典园林文化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二00八年五月二十七日
张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