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归来（七）雁门关

庄生晓梦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选了辆大众途岳，就迫不及待地奔向了雁门关。从朔州市到雁门关大约有60公里的距离，绝大部分是高速公路。预计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但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一场雷阵雨也许说到就要到来。

　　大约40分钟后就下了高速，离雁门关还有十余公里距离，在一处叫广武村的地方，突然看见路旁有一个标志，上书“广武长城”几个大字。我们毫不犹豫一头拐进了这条支路。心想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野长城吧？

翻过一座山头，几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果不其然，这里就是有名的广武野长城，那座出镜率非常高的月亮门，正在此地。

　　严格说这里不野，因为道路、停车场均建设完备，人行道也可直达长城脚下。但是没有景区大门，也没有隔离设施，更没有工作人员收费，完全就是一个对外开放的自然景观区。

　　远远望去，山峦起伏，一座古朴自然的长城，如一条灰色的巨龙盘旋在群山之间。烽火台、敌楼还巍然屹立，一幅典型的长城图画。

　　我们大喜过望，立即下车奔向远方。十几分钟后就到达了山顶，一座形似月亮的残墙孤零零地立在山颠。原来这里也是一座长城敌楼，因岁月摧残垮塌后只剩下了最外面的一面墙，门洞也变形成了一弯残月，故名月亮门。

　　我突然想起，在那部名叫《中国通史》的百集电视片中，也有它的镜头。夕阳西下时，与远方的长城和山川显出无限的苍凉。可惜现在是上午，又细雨蒙蒙，我们无法体会到月亮门的那种沧桑感。但是现场的感受已经非常震撼了。

　　据介绍，这是一段保存完好的明长城，绵延10余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600多年的风霜，已让许多城墙垮塌，墙砖也不知去处，只留下厚厚的夯土。但有些地方却又基本保留完整，没有进行任何修复。我们冒着细雨，继续往上攀爬，脚踩这段长城，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由于这里的道路和停车场不适合大车通行，所以就没有旅行社的团队来。现场游人寥寥，非常适合徒步旅行、打卡拍照，细心感受不一样的长城文化。

　　这是一次非常不错的体验，既可以观赏原滋原味的长城古迹，又没有那些野长城现场的危险。唯一遗憾的就是天空不作美，加之时间不充裕，我们只攀登了大约2公里，就原路返回了。不知远处隐隐约约的那几段又会是什么模样，心中还多少有些遗憾。

　　雨越下越大，快到雁门关的时候，居然堵车了。山上不时有落石掉下，而大家却困在车里动弹不得。我们只好乞求上天保佑，好不容易才熬过了这个困难时刻，到达了雁门关景区。

　　这里与广武长城完全是两副模样，人、车之多，超出想象。特别是旅行社的大巴和团队，占了半壁江山。毕竟这雁门关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地方，每个旅行社的景点都肯定包含此处，所以就不足为奇了。

　　大雨滂沱，仍然挡不住游客们的热情。花花绿绿的雨伞塞满了雁门关的每一个角落。这是我们此行最差的一次体验。但我们仍然冒雨爬完了雁门关四面的长城，用心去感受了这座中华第一关的历史文化。

　　是的，从赵武灵王在此设置雁门郡、修筑长城开始，雁门关就成了中国历史上中原政权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主战场。秦将蒙恬、汉飞将军李广；卫青、霍去病、薛仁贵、李靖、杨业、杨六郎，一大串名将的英雄故事留在了雁门关的烽火岁月中。昭君出塞，雁门关留下了她深情的回望；隋炀帝北巡，“雁门之围”成了大隋王朝由盛至衰的转折。

　　千百年来，雁门关见证了中国历史数不尽的金戈铁马、烽火硝烟，成了中原政权边塞的代名词。无数文人墨客为我们留下了许多经典的诗篇。“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这是李贺的千古绝唱；“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是王昌龄的无尽感怀。边塞诗，也成了激励中国人的精神财富，读起来让人豪情万丈。

　　然而在现场，最吸引我目光的不是那些城楼、城墙，而是雁门关下的那座驿站。虽然这只是几孔简陋的窑洞，但是它住过的客人却有无数叱咤风云的帝王将相。从周穆王到汉高祖、汉武帝、隋炀帝、唐高祖、唐太宗、宋钦宗、光绪皇帝等，一共22位。因此，这孔窑洞成了名符其实的帝王洞。

　　在它旁边，就是将军洞。李牧、卫青、霍去病、李广、薛仁贵、李靖、杨业、杨延朗、徐达、周遇吉等等名震天下的大将，一共也是22位，都曾在此枕戈达旦。

　　另外还有以王昭君为首的5位公主，为了国泰民安，出塞和亲。雁门关，是她们在中原故乡住的最后一晚，想必那一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这孔窑洞，名叫公主洞。

　　还有娄敬、蔡文姬、李白、沈括、傅山、顾炎武等文人雅士，也曾在雁门关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他们住的就是雅士洞。

　　1948年4月6日，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领中共中央机关从陕北东渡黄河，前往西柏坡指挥全国解放战争时，也曾下榻于此。巍巍雁门关，见证了中国革命从此走向胜利的光辉时刻。

　　如果说雁门关是中华第一关，那这雁门驿站就应该是中华第一驿站。走过山海关、去过嘉峪关、登过剑门关，只有这雁门关才有此古迹，别具一格，独领风骚。

　　怪不得人们冒着大雨也纷至沓来，这不是一段简单的明长城，不是千篇一律的关隘城楼，而是中华历史的丰碑和永恒记载！

望着城墙上那尊锈迹斑斑的明代大炮，陆游那首脍炙人口的七律突然出现在脑海：

僵卧孤村不自哀，

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