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笔下的沈安良文化长征壮举——《从竹到笔 从笔到根》

闻昇光影

<p class="ql-block">  中国竹笔书法创始人、天下第一竹笔沈安良大师历经七年,足迹遍及全国34个省级行政区,圆满完成文化下乡书法惠民工程系列壮举后,赢得各界如潮好评。日前,沈安良的同乡挚交、宜阳县小说学会副会长亢流渚先生撰文《从竹到笔 从笔到根》,以诗一般的语言,细腻写实的手法,充满文学风格的文笔,感人至深的情节,描述了沈安良所独创的文化长征壮举。现辑录于此,以飨读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从竹到笔 从笔到根</p><p class="ql-block"> 亢流渚</p><p class="ql-block"> 沈屯这地方,太小。地图上翻不着,沈安良的心里头却一直揣着。2026年6月16日,天热得像蒸笼,日头毒辣辣的,把院里的土都烤起了皮。宜阳县兴宜街道沈屯社区里,一条横幅从墙这头扯到墙那头,鲜红鲜红的,像把一颗心剖开,蘸了血染成,上面写着:"从沈屯走向世界的沈安良,文化长征七年走遍全国,最后收官在家乡"。</p><p class="ql-block"> 乡亲们都来了。</p><p class="ql-block"> 白头发的老汉蹲在墙根下,脊背弯成一张弓;抱娃的媳妇挤在人群里,奶娃嘴里还叼着半块儿馍;小娃子们像一窝刚下地的狗崽子,在大人裤裆底下钻过来拱过去,跑得满头冒汗。满院子的人,都是亲人。</p><p class="ql-block"> 沈安良就站在人群中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两鬓染白,但腰杆挺直,直得跟他手里那支竹子做的笔一个样。一开口,一串乡音就从嗓子眼里骨碌碌滚出来,浓得能嚼出泥巴味。他走了大半辈子,跨过海,出过国,这口乡音被风吹过,被雨打过,却硬是没淡下去一星半点儿。</p><p class="ql-block"> 社区书记递过来一张聘书,红皮儿,烫金字,上头写着"荣誉村主任""高级文化顾问"。沈安良接过来,瞅一眼,再瞅一眼,头一句话就说:"乡亲们,可不敢喊我大师。大师是庙里的,我是咱村里头的。就叫我安良吧。辈分低的,叫爷,叫叔,叫哥,都中。"</p><p class="ql-block"> 这话像一把新麦撒进热土里,院子里头"哗——"一声炸了窝。巴掌拍得山响,那声响滚烫滚烫的,把头顶上的日头都比矮了三分。</p><p class="ql-block"> 七年了。</p><p class="ql-block"> 他背着一包笔墨纸砚,揣着一腔家乡父老的期盼,走遍了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十万多里路,漫漫征途,风雨兼程,最后一站,他没挑北京,没选上海,他回到了沈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村里几个老人反复念叨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说起沈安良,话头儿得扯回到1965年。八岁的沈安良,站在沈家祠堂的碑前。碑上是祖父写的字,欧体,一笔一画像刀子剜出来的,又像骨头里长出来的。那字在日头下泛着青幽幽的光,小孩儿站在那儿半天不动弹,两条腿像生了根。</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回到家,煤油灯底下,母亲纳着鞋底儿,给他讲了岳母刺字的故事,说刺的那四个字叫“精忠报国"。沈安良坐在小板凳上,听得入了神,也入了心。从那天起,他就着魔了。早上写,晚上写,冬天手冻成红萝卜还攥着笔,夏天汗珠子蛰住了眼也舍不得停。</p><p class="ql-block"> 这一写,就写了六十多年。</p><p class="ql-block"> 后来,他在城关镇文化站干事。有一回,蹲在竹园旁盯着毛竹发呆,那竹竿一节一节往上蹿。心里一哆嗦,冒出个念头,若制作为笔,定能写出独有的风骨气韵。砍了一根,削了,磨了,蘸了墨往纸上一走。怪了,那字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魂儿,秀气里头带着倔,柔润里头藏着刚。1978年,他独创的竹笔书法真弄成了。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一年,他还做了一件事,写了整整一年的"百竹五绝诗",一字一句地琢磨,一笔一画地写,竹子有百种姿态,诗便有百种韵律,墨有百种浓淡。后来这《百竹五绝诗》连同竹笔书法一起,成了他这辈子头一桩"前无古人"的成就。同年,国家专利局给他发了专利证书。他还被载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他的竹笔,小的能写蝇头,大的写过八十一平方米的"龙"字,往地上一铺,墨气腾腾的,像一条真龙趴在那儿喘气。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程思远,观其笔墨风骨,欣然提笔赞誉:"天下第一竹笔"。</p><p class="ql-block"> 后来,他出了名。启功先生为他题名"沈安良竹笔书法",沈鹏先生为他题写展标,张海先生为他题赞。1992年,应中央电视台《综艺大观》邀请现场创作竹笔书法,一夜之间名扬天下。1994年,中国美术馆举办"沈安良竹笔书法展",震惊书坛。出了河南,出了中国,过了大洋。国家博物馆收他的字,人民大会堂收,天安门城楼也收。在美国还拿了个金牌奖,金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搁在木箱子里头,从来不往外摆。</p><p class="ql-block"> 外头人一口一个大师,喊得多了,他自己险些也信了。后来他的职务越挂越多——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央国家机关书法家协会理事,客座教授当了好几个,荣誉证书摞起来能顶到房梁。什么"新时代人民艺术家""国际和平艺术家""国宝级艺术大师",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可他总觉得那些烫金的称号是贴在墙上的,好看是好看,但只是风景而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有一回半夜醒来,窗外头下着雨。雨点打在院子里的竹叶上,沙沙沙,沙沙沙,像有谁在轻声叫他。躺在黑地里,眼望着天花板,忽然就清醒了。心里头一直扎着一根刺,不疼,可老在那儿,膈应。那根刺的名字,他想了半宿才嚼明白,是亏欠。</p><p class="ql-block"> 八岁那年发过的誓,像沉在河底的石子,水浑的时候看不见,水一清就硌住脚心。精忠报国——国是啥?国是这片土,是土上的乡亲,是乡亲们的眼神。这些年,他登过那么多殿堂,拿过那么多奖——2024年巴黎奥运会文化交流大使、2025年法国卢浮宫当代国际艺术博览会的焦点、荣登"大红袍"《中国近现代名家书法集》的第一位书法大师、与齐白石同列《红星闪耀 百年巨匠》。可心里头总觉着,还欠着一笔账没还。</p><p class="ql-block"> 2019年秋天,快七十的人了,从北京回了河南。没去大礼堂,大礼堂太亮,晃眼;没去展览馆,展览馆太静,心慌。他去了洛龙区的茹凹村,去了郑村,去了宜阳的花果山乡,去了上观乡。全是山旮旯里的穷村子,土路,土墙,土房。他在村口大树底下支开桌子,铺上毡,研好墨,闷头就写。</p><p class="ql-block"> 写的啥?</p><p class="ql-block"> "勤俭持家""邻里和睦""百善孝为先"。</p><p class="ql-block"> 全是土话,全是老理儿,全是庄稼人一听就明白的字眼儿。写完一张递过去,老乡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宣纸的角,那双熬了大半辈子的眼睛笑成了两道缝儿。</p><p class="ql-block"> 他忽然觉着胸口一轻,那根刺在老乡的笑容里,竟然消了,化了。他对自己说:走。走遍全国。给老百姓写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就这么上了路。七年里头,他走过多少地方?江西崇义的石底河村,山高水长;海南万宁的莲花村,椰子树底下墨香飘;云南宜良的黄堡社区,天蓝得跟洗过一样;上海奉贤的庙泾村,小桥流水旁边搭张桌子就写。走到哪儿写到哪儿,给八十岁的老汉写"厚德载物",给双胞胎姐妹写"宁静致远"和"天酬喜人",给小学教师写"立志成栋",给回村创业的写"心画未来"。写了一路,送了一路,一张都不卖。他管这叫"文化长征 墨香天下"。从2019年到2026年,七年间,走遍全中国,送给农民兄弟两千多幅字。这是他这辈子第三桩"前无古人"的宏举。后来又花了一年多时间,从"一字楹联"写到"百字楹联",一句句打磨,一幅幅书写,这是他第四桩"前无古人"的成就。</p><p class="ql-block"> 跟着他跑的助理实在看不过眼了,说:"老师,要不咱申请点经费吧,这跑下去开销不是个小数目。"他摆摆手说:"不能沾钱。一沾钱,字就变味了。好比一碗清水,滴一滴墨进去,瞧着还是水,喝到嘴里头就不对了。"</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站,他给了沈屯。</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天清早,天还灰蒙蒙的他就起来了。磨墨,铺纸,洗笔。外头院子里头早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地里的庄稼在等一场雨。他出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原先说写二十五幅,可光眼前的就不止五十号人,后头还源源不断地往里挤。</p><p class="ql-block"> 他在案子后头一站就是一天。</p><p class="ql-block"> 太阳从东边的屋脊爬上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的杨树梢上。他一口气写了七十九幅,没有两幅是重样的。</p><p class="ql-block"> "好运随身"——那是给村东头上体校的娃子写的。</p><p class="ql-block"> "梦想今成"——那是给大学刚毕业的那闺女写的。</p><p class="ql-block"> "自强成栋"——那是给刚刚创业的小两口儿写的。</p><p class="ql-block"> "路宽在心"——那是给巷口卖豆腐脑的老哥写的。</p><p class="ql-block"> 还有"龙腾云祥""家和皆顺""福禄满堂"……</p><p class="ql-block"> 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啪嗒砸在宣纸上,墨洇开一小片。他不擦,也不停,笔尖走得不急不躁。汗衫溻得透透的,贴在脊梁上,他还是写。</p><p class="ql-block"> 有人接过字,墨还没干透,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刚降生的婴儿,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p><p class="ql-block"> 他搁下笔,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咧嘴笑了:"我今儿啥也不图,就给乡亲们出出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其实,这趟回乡之前,2026年的春天对他来说格外忙碌。三月,中国文联和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共同授予他"中国书坛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四月,又授予"2026最具投资收藏价值艺术家",两次都有两百多家主流媒体报道;六月三日,央视"时代强国"栏目为他量身打造的《竹龙沈安良之歌》正式上线;六月五日,全国规范汉字书画大展上,他的竹笔作品《天扬正气》和毛笔作品《地颂高德》同获一等奖。就在前两天,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与文化旅游部共同授予他"《宗师列传·当代名家传》——访一代宗师,寻千年文脉"的称号。这些荣誉都很亮眼,可他还是把最后一站留给了沈屯。所有的宗师、名家、大师,到了自家院子里头,就只剩下一个身份——沈屯的儿子。 </p><p class="ql-block"> 沈安良这辈子说过许多话,有一句他是真信——书法不是挂在墙上的东西,是长在土里的。挂墙上的,风一吹就落了;长土里的,雨水浇着,日头晒着,一年比一年旺,根一年比一年深。从沈屯走出去,走再远他都记得回来。七年文化长征,起点是老家,终点也是老家。像地里的庄稼,春天种出去,秋天收回来,兜兜转转,魂儿还在那块土里头。八岁那年母亲的针和线,岳母的针和血,都化成了他手里的这支竹笔。笔尖落下去,淌出来的不只是墨,是半辈子攒下来的"感恩报国"四个字。</p><p class="ql-block"> 日头落山了。</p><p class="ql-block"> 人都散了。</p><p class="ql-block">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案子跟前,手里攥着那支竹笔。笔杆子磨得油光水滑,上头有他的指纹,有他的汗,还有六十年养出来的包浆。</p><p class="ql-block"> 他抬头瞅瞅西边的天。晚霞烧得正旺,红彤彤的,跟身后的横幅一个颜色。晚风从村南的庄稼地里头吹过来,裹着泥土和青苗的气味,热乎乎的,扑在脸上,像一双粗糙的手,慢慢地,替他揩了揩额头上的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亢流渚 宜阳县小说学会副会长,小说曾多次在全国获奖,多个作品入选文集。著有《风雨杏坛路》《追求》《忠诚者的底色》等多部文学作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