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农转非”的婆娘们</b></p><p class="ql-block"><b> 前几天意外碰见多年前的老同亊,聊起了许多陈年旧事和那群熟悉的人们,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回来后许久沉浸在过去岁月的回忆中。对于煤矿,我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曾在那里工作生活了几十年,与煤矿同呼吸共命运,随着时代的变迁,经历了她的起起落落,见证了她的辉煌发展。</b></p><p class="ql-block"><b> 由于煤矿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井下生产条件的艰苦性,煤矿工人大数来自偏远的农村山区,且男职工占到70%以上。他们勤奋质朴吃苦耐劳,被称为“特别能战斗”的群体,他们为了煤矿的生产和发展,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职工退休,子女可接班)。每到农忙时节,不少职工都要请假返乡,他们的家在原籍根在那里,他们是家庭的顶梁柱,是田地里不可缺少的劳动力。他们一头挑着本职工作,一头挑着全家人的重任,他们是爸妈的儿子,是妻子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承载着全家的期盼和未来,常年两头奔波,辛苦非凡。大家称这些职工为“一头沉”。说他们“舍小家为大家”,可谁不愿意“老婆娃娃热炕头”的天伦之乐呢?!</b></p><p class="ql-block"><b>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煤炭形势一派大好,生产蒸蒸日上。国家公布了新政策,凡在井下工作十五年以上的职工以及中级以上职称的知识分子,可将其配偶和子女的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即“农转非”,解除了煤矿职工的后顾之忧,使他们全身心地投入煤炭的生产和发展。当年我有感而发,写了一篇《“农转非”的婆娘们》发表在矿工报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农转非的婆娘们</b></p><p class="ql-block"><b> 早些年,煤矿家居农村的单身职工很多,每到农忙时节,这些矿山的汉子们,便心急火燎地赶路搭车回家,帮妻子夏收秋种。熬几个通宵、出几身臭汗,活路一完,他们又急匆匆地返矿上班。到了农闲时节,那些住在农村的婆娘们不约而同地涌向煤矿,探望自家男人。给男人做几天可口的饭菜,洗几件黑乎乎汗涔涔的衣服、被褥,然后又像候鸟一样三五成群地回到农村。两头牵挂,来回奔波,矿区把这些职工称为"一头沉"。</b></p> <p class="ql-block"><b>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家有了“农转非”政策,农村的婆娘们一批批来到矿山安家落户。由农民变成吃“商品粮”的,便有了些许城里人的感觉,她们言语中也不时流露出几分自豪和骄傲。可乍离故土,见不到熟悉的父老乡亲,听不见院里的猪哼鸡叫,她们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发慌。在她们看来,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户口既已迁到矿区,就成了煤矿人,一家老小团团圆圆的,再不用牵肠挂肚了。于是带着对故土的眷恋,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这些家属们在矿区开始了新的生活。</b></p><p class="ql-block"><b> 在田间地头、庄户院长大的“农转非”婆娘们,大都勤劳朴实、热情诚恳,就像她们赖以生存的黄土地。她们改不了粗喉咙大嗓门的豪爽,说话直来直去,弄不懂、也见不得一些矿上人说话拐弯抹角不爽快;她们过日子精打细算巧安排,看不惯一些人山吃海喝乱花钱。住进了过去只能远远看一看的“洋楼”,乐自乐矣,却又觉得憋得慌,单元里住户虽然集中,但下班后却都关门闭户,串门子谝闲传,不像乡村那么方便。</b></p> <p class="ql-block"><b> 住久了,呆惯了,她们对煤矿的工作性质更加了解了,家属意识增强了,把自己的命运和下井挖煤的丈夫绑得更紧了。丈夫下井前,家属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安全生产;下班时,她们站在门口,眺望着丈夫回来的路,丈夫平安到家,悬着的心放下,一家人才高高兴兴地吃饭。这是矿区最普遍的现象,有男人下井的家庭,家家如此。</b></p><p class="ql-block"><b> 这几年煤矿普遍效益不佳,可过日子总得花钱,“农转非”的婆娘们深深感到,来煤矿当家属并不像她们想象的那么好过。于是重新认识了“家属”的涵义,没享几天“清福”,她们恢复了往日的勤劳,纷纷走出家门自谋出路,摆地摊、扫马路、拣矸石,不再吃闲饭,为丈夫分担忧愁,为家庭增加点收入。她们又忙碌起来了,不过这回,“农转非”的婆娘们把汗水不是洒在那绿油油的庄稼地里,而是洒在矿山,洒在建筑工地、洒在异乡的土地上。其中一位家属自备工具在街边摆地摊修鞋,与丈夫协力先后将四个子女送进了大学,成为矿区的一段佳话。</b></p><p class="ql-block"><b> ———写于一九九五年</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