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牵乡愁 红院寄初心

芳子

干家河村我的老家，是刻着红色印记的毛主席旧居。儿时记忆里，小院外墙鲜红大字醒目鲜亮，三孔陕北窑洞，盛满我们兄妹五人整个童年的欢喜。自幼生长在这片红色院落，伟人光辉常伴家门，祖祖辈辈一家人岁岁平安、身康体健，日子安稳和顺。

前些年村里家家户户修整宅院，父亲总惦念老家，再三催促我们兄妹翻新这三孔窑洞。一番收拾后院落清爽亮堂，可经几年风雨侵蚀，窑顶白灰层层剥落，水泥院子变成碎石土院，老屋又重回斑驳旧貌。

父亲心底的乡土情结深重，院里荒草丛生、尘土堆积，他便有三四年没回乡，却日日念叨着这处老院、几孔窑洞。旁人皆知窑洞模样，可在老父亲心里，唯有亲眼看一看，心底方能踏实安宁。

六月份，我和曹刚曹龙俩弟弟三人顺着父亲心愿，再度全面修缮老屋：脱落墙皮的窑顶加装扣板，全屋清扫除尘，让小院重归整洁。修缮完毕，7月4日我们陪同八十二岁的父母踏上归途。父亲平日出门总随身带着自制折叠拐凳，既能拄行又能歇坐，这天回乡却全然未带。我们都懂，是归乡的欢喜撑起了心气，往日不便的腿脚忽然有了力气，一路步履轻盈，走上坡路时，依稀又见他当年硬朗健硕的模样。

踏进熟悉的小院，父亲逐间走遍三孔窑洞，一遍遍翻看旧抽屉里留存多年的老物件，沉浸在旧日回忆里。八十岁的母亲带上营养品前去探望93岁高龄的老邻居，相谈甚欢，笑意不断，感慨光阴匆匆，一晃半世纪悄然流逝；追忆半生行路，深知往昔谋生不易，更叹如今盛世，日子富足美满，幸福远超从前想象。院内我和俩弟弟与弟妹支起烤架，串肉烤肉、切好清甜西瓜、鲜桃黄杏，几番呼喊，父亲才恋恋不舍走出窑洞落座吃饭。望着他舒展安然的神态，我明白，藏在心底多年的念想终于圆满。

席间，我们请来这位高龄老人的儿子——村里前任老村长康李平，也是四代相交的至善邻里，我私下唤他“守村人”。满头白发的他守着老母亲，守着空荡荡的村落，眼底满是故土眷恋与执着。每次回乡，车子停在他家门前，见着这位守村人，才算真正踏回故土；若是未见他，总觉得回乡之行缺了几分完整。席间我们闲话往昔，共叹今昔对比：如今衣食无忧，想吃的、想穿的皆能如愿；只是村落人烟渐少，唯有这位守村人，默默守住全村根脉。

刚才我读到我们诗词学会副会长白琳笔下写故乡的文字：“回老家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看那几孔窑洞，那个院子。其实不看我也知道他的样子，但是我还是要执意回去看看，不看心里不安。老家有我太多的情感”。读完忽全然读懂父亲年年牵挂老屋的心事，也真切体悟：故乡，从来都是安放心灵的港湾。无论身在多远，生活何等富足，故乡一捧黄土、一汪清泉，一弯土路永远牵绊每一位游子的心。

哥哥妹妹因故未能一同返乡，看完我记录回乡点滴的视频，满心感慨，隔着屏幕也感受到小院团圆的温暖。

我们返程的路上，一抹绚烂绯红的晚霞铺满天际，红光漫漫，照亮我们一路前行的路途。这一抹动人赤红，仿佛无声昭示：红色初心永不褪色，红色记忆永续流传。人这一生，父母是我们永恒的归宿，而故乡窑洞，值得我们代代惦念、修缮守护、传承下去。

身在红色旧址，承蒙伟人光辉长久照耀，惟愿家族世代兴旺，子孙后辈平安康健、福泽绵长，红色乡情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