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一次感知到“哦,这就是伊犁河谷啊”,是一个七月的晚上九点半,当时坐着观光车去看薰衣草。当车开上小山岗,暮色中伊犁河谷扑面而来,黛青色云气与远山连在一起弥漫了大半天空,笔直的新疆杨和平整大田一直铺陈到山边,落日余晖穿透云层洒向河谷,给混沌下去的墨绿和青麦色抹上了暖色。灰紫、深黛,最后是近乎墨色的,层层叠叠模糊在暮霭里。多么辽阔啊,多么富饶啊,见了好几天干旱戈壁和连绵荒漠,此时不由发出了由衷感叹。为什么要旅行?因为书本永远不能告诉你全部的现场。书本告诉我们,伊犁河谷是亚欧大陆干旱荒漠中独一无二的湿润绿洲,是西域湿岛、塞外江南,你虽然了解,但不能共鸣。此时,由衷地说一声“左公千古”!</p> <p class="ql-block">之所以伊犁河谷能成为胡焕庸线以西、为数不多年降水能达到400毫米的地方,是因为其独特的地形,它北南分别耸立着博罗科努山、科古尔琴山、哈尔克他乌山、那拉提山,西侧开口直面哈萨克低矮丘陵,往东海拔还抬升1000多米,像个巨大的喇叭敞开接纳西风水气并完美形成迎风降雨地形。 历史上伊犁河谷(包括伊犁河中下游七河地区)长期是中国领土,晚清衰弱,1864《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沙俄割占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44万平方公里国土,包含全部外伊犁,沙俄进而于1871年占领整个伊犁河谷,之后左宗棠抬棺西征于1878年平定阿古柏、收复天山南北全境,但沙俄拒不交还伊犁,而赴俄谈判的崇厚私自签约割让伊犁九城全境。1880年曾纪泽远赴圣彼得堡改订条约,期间沙俄屡次以开战施压,曾纪泽以左宗棠大军为后盾,以自身对西方法理的精通为武器,以清代西北边疆档案为历史主权证据,经半年五十余次激烈谈判,1881年签订《中俄改订伊犁条约》挽回核心国土—— 霍尔果斯以东的内伊犁,但外伊犁划归沙俄。曾纪泽和左宗棠一文一武,共同保全中国百万平方公里新疆疆域,是近代当之无愧的民族功臣。</p> <p class="ql-block">这次冬季来到伊犁是因为转道返程,顺便看看冰雪季的果子沟大桥,不想遇到一个比夏天美上许多的伊宁!</p> <p class="ql-block">雪后初霁,万物澄澈,没有了过多游人的喧嚣,伊宁安静而美好。</p> <p class="ql-block">蓝色的喀赞其,彩色的六星街。</p> <p class="ql-block">喀赞其老街是伊犁原生老城,名称来自维吾尔语,意为铸锅匠人,雏形始于17世纪,清代乾隆年间成型。其居民最初主要是乾隆时期从南疆迁来伊犁屯田的塔兰奇维吾尔人(农耕维吾尔)聚居,铸锅、皮革等手工业集市自然蔓延,街巷随作坊、民居自由生长,无统一规划,巷道迷宫式交错。现在保留300余栋清代至民国原生民居,是最纯粹的维吾尔传统街区 。</p> <p class="ql-block">冬天的喀赞其几乎没有一家商户开门,漫无目的在老街上乱走。透过门缝,欣赏传统院落。</p> <p class="ql-block">六星街是近代规划街区,在盛氏新疆王主政前期,还是曾推动新疆各地城市建设,著名的六星街、特克斯八卦城,以及昭苏县城和锡伯族的察布查尔县城就是由时任伊犁屯垦使邱宗浚(亦盛岳父)推动。六星街由德国工程师瓦斯里主持规划,依托西方霍华德田园城市理论设计,以中心圆形广场为核心,六条主干道呈放射状向外延伸,分割出六个扇形片区,中心布置清真寺、商铺、公共空间,外围为民居,航拍呈规整六角星形态,国内仅此一处保存完整。这里的建筑风格欧式权重更高,俄式木刻楞、铁皮坡屋顶和淡雅马卡龙外墙(浅黄、薄荷绿、奶白)的塔塔尔建筑随处可见,但也保留了维吾尔式庭院,色彩搭配更丰富、跳脱,蓝色是主色,但粉色、橘黄、绿色建筑远多于喀赞其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