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刚踏进老家院子,最先撞进眼里就是院中央孤零零摆着的那把老木椅。这椅子还是爷爷当年亲手打的,摸起来木料粗糙,棱角都被几十年的光阴磨得温润,椅腿却依然结实得很。从前每到夏末傍晚,爷爷总搬着它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给我讲天上的牛郎织女星,讲他年轻时候跑遍乡镇讨生活的故事,风从树梢吹下来,带着洋槐树的清香,混着他搪瓷缸子里茉莉茶的香,是我整个童年最安稳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现在树还是原来那两棵,墙还是砌了几十年的老砖墙,偏房的石棉瓦顶落了点灰,墙角堆着去年劈好没烧完的柴,连墙根那丛太阳花,都还是我小时候随手撒下的种子,年复一年自己发芽开花。阳光斜斜铺在水泥地上,叶子把光斑剪得碎碎的落在椅子上,像爷爷又轻轻坐了回去。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没敢立刻走过去坐,好像一坐下去,那些被我丢在城市里的想念,就要翻涌着把我整个裹住——原来不管我走了多远,这里永远留着一把给我的椅子,留着一院子等我的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