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连山青（小说连载一四一）

天使之翼441630763

家乡的味道让人魂牵梦绕，深情眷恋。 第208章眷恋 朝阳泛辉，轻纱薄雾，树林静寂，微风送爽。清晨六七点的时刻，正是溽热夏季里一天最让人感觉舒适的时候。万家华百无聊赖地呆在老家，任凭时光匆匆流失，却又无可奈何。他萌生了跟着父亲去窑厂上工的想法。偏偏华金二爷爷家的窑厂却早已停了机器，正忙着大修。“现在的砖厂，生意都不好，周边又上了几个砖厂，可是盖房子的人家该盖的早就翻盖完了，现在的一块砖，五分钱都没人要，你华金二爷爷只能停机。”听了妈妈的解释，万家华一脸惊讶。他没有想到在农村掀起的轰轰烈烈的盖房运动，这么早就草草结束了。“该盖的都盖了，该走的都走了。街上就剩下一群没有本事的老头子。现在想挣个钱，比吃屎还难。”听到母亲嘲讽难听的话语，万家华感到很无语。经过十多年的农村改造，万家庄确实改变了模样，但是随着这两年的经济变革，老百姓在家，靠着几亩坷垃头，想从地里刨地挣钱，却是越来越难。“有本事的去了南方，没本事的去了新疆。”母亲一边摘着豆角，一边唠唠叨叨。“谁去了南方？”“还有谁？好邻居家的闺女呗！过了年跟着陈庄的大妮子去的，说到了南方就能挣大钱。南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看哪，把她卖了，说不定还给人家数钱呢？听说南方乱得很。”“妈，你瞎说什么。不知道的事，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啊！南方现在很发达，我同学的姐姐都去了南方，那里的电子厂多，在那边打螺丝，装原件，工资一月都上千块，咱在家一年能挣几个钱，快赶上我们一年的收成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差，不是我说你，就你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准得又跟人家打起来。记住啊妈妈，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不要啥事都乱掺和。”“你妈我傻啊！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咱万家庄看起来一团和气，其实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个道理，要是我这当妈的还不明白，那真算是白活了四十多。”听到妈妈的话，万家华放下心来，抬头看到妈妈的额头，那里竟然有了几道细细的皱褶，鬓角处有几根扎眼的白发。“妈，你都有白头发了，”万家华走到妈妈的身边，伸手触摸到了她的头发，“妈，我给拔下来吧。”“别动，拔了还长，越薅越多。妈可担不得你的孝心，这还不是被你们几个兄弟愁的。”妈妈没让他动自己的脑袋，继续股蹲着清理菜畦里的杂草。 回到家乡的这两个星期，万家华没有再激情地督导两个弟弟努力学习。他知道，现在两个弟弟根本不需要他继续催促，自己就能认认真真的学习。二弟明年就要考高中，现在的学习劲头很足。平日里，他不是躲到家东的这个寂静的“万花园”里做题演算，就是一大早跑去赵王河边，边锻炼身体，边大声地朗读背诵。先背政治、历史、地理和生物，后面就是“英格力士”加语文，一如往昔发愤图强的自己。看到他勤奋的身影，听到他嘴里叽里呱啦的洋文。村里的顽固分子，爷爷的亲三侄，他们兄弟仨的堂三大爷对万家颂唱起了赞歌，“我看俺家颂二侄子行，比谁都下劲，到时候准能考上大学，将来可要比你强。”万家华并没有被三大爷的话刺激到，反而更加放心二弟。家颂已经明确表态，“坚决考高中，上大学。不稀罕上个小中专，老师说现在中专生不再吃香了。”是的，现在的中专生不是香不香的问题，而是知识面和起点都太差了。否则，万家华也不会选择参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他闲着玩，像吴克玉一样谈个恋爱，交个朋友，难道不美吗？不过，三大爷的话多少还是让他感觉有点别扭，为什么一句夸人的话，到了三大爷嘴里竟然有点变味了呢！他这是夸赞，还是挑拨离间哪？妈妈听了万家华的提问，扑哧一声笑了，“你三大爷，可不像你四大爷，你四大爷没心没肺的，是里热外也热；听说你三大爷从小就是一个犟，天天拉达着个脸，万家庄从来都没有一个让他看上眼的人。能夸夸你们，那可真是烧高香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我可不敢说。反正是各过各的，他对咱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一揸没有四指近，他是你爷爷的亲侄子。想知道为什么，你去问问你奶奶呀！他在咱万家庄就听你奶奶的，娘俩在一起就跟亲儿子一样。你奶奶就喜欢听他胡咧咧。”听到母亲话语中带着揶揄，万家华不再吭声。他知道妈妈尽管对三大爷的几个孩子都亲近，却不喜欢看三大爷阴沉的脸色。妈妈对看不透的人，原则只有一个，不招惹，躲着走。奶奶的话很直白，“你是问俺三侄啊，他为什么那么犟，那还不是老大疼，老小娇，最苦就是半截腰。你大爷爷家孩子多，他是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你四大爷，中间还有两个姐妹。他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主。闷头哼一个，古怪的很。”爷爷说：“这还不怪俺大哥吗？他两口子偏疼老大家，念书上私塾的好事都让他一家占了，老二不争气死的早，老四从小娇贵，五点不敢干六点。出力不讨好，干活挨批都是他，他能服气。他叫顺，一点也不顺，他媳妇死的早，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他不容易。再说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咋就兔子急了还咬人？他对你们不是挺好的吗？”万家华纳闷，爷爷叹了口气。“我是他三叔，他能咋的，还能吃了我。关键是他的老院在家西，咱万家庄分队的时候，他闹着跟你大爷爷分家，分到了一队。一队的人都是啥样的主，都姓万不假，差大辈去了，树大分叉，早就跟咱没有近味了。”爷爷捋捋山羊胡，磕磕烟斗，哼了一声。“哼！一群不要脸的，哪个不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他，他不争，他不闹，早就被人欺负死了。现在他的孩子争气，大闺女嫁到陈庄，人家不错；他老大老实，儿媳妇懂事。老二跟你一般大，现在都娶了媳妇。哎，他现在不但顺了，还是茅子里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你去村里打听打听，现在万家庄还有谁敢招惹他。”“爷爷，你说没人敢，那我不敢相信。我相信现在，人家那不是怕他，那是因为我家红大哥有了手艺，会打家具，能做门窗，家家户户都需要他。儿子有本事，爹娘都跟着脸上有光。”万家华看着爷爷奶奶，激动地两眼放光。“还是俺大孙子有出息，说的对。你们兄弟考上学，我们跟着脸上都有光。别看你三大爷不说话，他心里有数，对你们还行。你不能要求他对你们怎么着好，至少他不会跟你爹娘对着干。一揸没有四指近，我们是他亲叔婶，他就是个外冷内直的性子。要不人家都说万家庄有三宝，他万传顺就是咱们庄上的一个大活宝。不要跟他计较，他心肠不坏，就是脑子一根筋，死脑筋，老顽固，看啥都不服气。可他打小跟奶奶我亲着哪。”奶奶说话幽默风趣，慈祥可人，总是透着浓浓的人情味，比说话刚强、加刺带棒的妈妈更加招人喜欢。怪不得万传顺三大爷喜欢经常来她这儿聊天哪。 万家庄有三宝：“老爷爷修的万福桥永不倒，广海的大刀切白菜两不找，传顺的嘴硬像老雕”。这平静的小村庄，能人不少，故事也不少。老一辈子的人正在乐享晚年，儿孙辈又开始了新的打拼。万家华的爸爸原来是出了名的彪，由于孩子考上了学，现在已经变得一本正经，庄重了许多。他的堂侄家章接了他的彪名，风头正起，平日里彪呼呼的，看谁不爽，上去就干。不过，他的野心勃勃，早已看万家庄不顺眼，过年就跟着他姑父去了北京打工。四大爷依旧乐哈哈的整日忙碌。现在家里的几个姑娘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整天没有个正型，说话办事沉稳不少。不过，乐趣是不能少的，他买了一个鸟笼，里面养了一只黄嘴黑羽的八哥，八哥学了一句人话，很嚣张，“滚，别惹我！”惹得四邻捧腹大笑。听说三大爷去华金的窑厂看了一阵子的大门。他那个犟脾气上来，认真的过火，吓得拉砖的人见了他，大气不敢喘，连门都不敢进。华金的老婆一个劲的劝他，“老侄，你这样可不行，咱大小是个买卖，和气才能生财。”“噢！砖厂不行，还怨上我了。那好啊！你们另请高明，我还不伺候了。咋的，我有儿有女，差你这几个钱，难道还能饿死不成。”村中的热热闹闹，看起来滑稽可笑，却让万家华不再寂寞。慢慢地，他又找回了小时候温馨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家的味道。家的味道让他梦牵魂绕，深情眷恋。九九连山青，只有这里，才能让他心如大海，晴空万里。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平淡淡，一切又是那样的热热闹闹。 终于有一天，他的热闹也来了。“大哥，有你的信。”三弟万家昭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信封，一步跨到了他的跟前，“哥，准是个女的。”万家华没有向往常一样教训弟弟。他笑着接过信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有没说，转身走进了房间。信封的右下角有三个英文字母，JTT。这让他有点惊讶，赶紧小心翼翼的撕开了信封。一声亲切的问候，扑面而来。家华：你好！去信首请你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多谢！）想必你早已平安回家了吧！你说：“有相聚就有分离。”转眼间我们已天各一方了。家华，我和郭红霞已于上午九点半钟到家，送走郭红霞小歇一会，我便一头倒下睡觉了，直到五点多才起来。第一件事是给你和韩冰，丛炜炜去信。家华，你们归途顺利吧！老乡们结伴而行，大家互相照顾，互相关心，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在家里做什么？家中农活忙吗？家颂明年就要中考了，情况如何？你这当哥的一定会在临考前传经赐教吧！家华，非常开心。在千里他乡遇到你这样一个好同学！好同窗！好朋友！“大哥！”这样称呼你，请不要介意好吗？thank you!你的新湖留影，即你和伊双阳的合影。我已给父母他们看了。我父亲开口第一句话是“好漂亮的小伙子！好帅气！”我告诉他们：你就是我同桌，他们可高兴啦！我们全家人都很好，我奶奶还是那么身体康健无忧。不过我没有见到我哥哥。他和萍姐去了县城还有没回来。我可想我纪军哥了。真想一下子见到他。我们整天盼望着回家，顾念父母兄弟，想家，如今回到了家里是多么高兴，多么亲切啊！家华，家中农活不忙时，伯父，伯母一定不舍得让你下地干活。你一定会在家集中精力勤奋学习的！我很敬慕你报考自学考试。在我未与你同桌前就很佩服你，仰慕你。既然当时你满腔热情报考自学，你要有毅力下苦功。在学习中专知识的同时，学好大学知识。这些，你定会有打算的。刻苦努力吧！成功是属于勤奋者的！今年暑假，我校又布置了社会调查报告的任务。没有事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工厂，去粮管所看看，观察了解一下社会，学习一些专业知识和社会知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们有必要多了解一下社会。以便于在分配后尽快适应环境。第一次给你去信！心情非常激动，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远远笔纸不能书也！沙扬娜拉，遥祝你生活愉快！不断进步！愿它带去我深深地祝福和良好的祝愿永远与君相伴。Your lotter sisterJTT1990年7月11日 刚刚入伏，天气很热。没有一丝风，阳光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很热，很热，只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