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精选自荐] 拾海人（小小说）

燕影白沙

昵称／文：燕影白沙

美篇号：5186528

图片：A1生成

　　盛夏，烈日炙烤着大地。凌晨五点半，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老王骑着他那辆电动三轮垃圾车，沿着海滨大道往西海岸海滩走。

他每日天不亮就出发，日落才归，哪怕气温高达四十度，也从未停歇。

到了海滨假日海滩，老王停下三轮垃圾车，左手拎着垃圾袋，右手握着铁夹，开始这一天的垃圾清理。

退潮后垃圾满地，塑料瓶、枯枝、破渔网、包装袋、易拉罐散落各处。

大海如同一面镜子，把人类丢弃的垃圾，又原封未动地退还了回来。

老王弯腰，俯身，他夹出半埋在沙里的啤酒瓶，收起破渔网，易拉罐。

　　旭日初升，海风渐暖。短短两个时辰，老王已装满两大袋垃圾。橙色工装早已湿透，紧贴在后背。豆大的汗珠滴落在滚烫的沙面上，转瞬蒸发无踪。他摘下闷热的安全帽，额间一道深浅印痕清晰可见。他扯下颈间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汗。眉眼间依旧挂着淳朴的微笑。

九点过半，游人三三两两踏沙而来，露营帐篷、野餐垫、遮阳伞、食品铺满岸滩。孩子们在沙滩上执铲戏沙、堆城堡，沙丘上留下串串欢声笑语。

日头正中，热浪翻滚。老王寻一处树荫地休息，就着海风大口吃着简易盒饭。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对堆沙堡的青年身上，男生喝完饮料，将空饮料瓶插进沙丘，牵着女友转身离去。旁边堆城堡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去，把那只丢弃的饮料瓶捡了起来，扔进岸边垃圾桶里。

午后三点半，沙滩走来一队年轻身影。十几名年青人，身着统一蓝白花纹T恤，头戴白色空顶遮阳帽。衣背“志愿者”三字干净亮眼。

戴眼镜的年轻人走到老王面前，伸出手想跟老王握手，老王低头望着沾满泥沙的手掌，连忙在裤腿上来回蹭了蹭，才伸手相握。触到对方白净细腻的手，他微微局促，悄悄收回手，轻声道：“你们随我来，前面沙滩垃圾多些。”

整个下午，蔚蓝海岸边，到处是蓝白T恤的身影。

　　暮色西垂，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金色。志愿者陆续离开。戴眼镜的年轻人跑过来，递给老王一瓶冰红茶：“师傅，辛苦了，喝水。”老王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接过水，冰凉的触感通过塑料瓶身传到手心，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凉爽。沉默片刻，老王低声问道：“你们还会再来吗？”年轻人用力点头，嘴角上扬：“来！我们还会来的。”

夜幕初临，街巷灯火亮起。白日里被热浪驱离街市户外的人们，此时又被海风呼唤出来。城市逐渐热闹起来。

老王驱车返程。今日一共清理了十二袋垃圾，掌心的厚茧，又厚了几分。

途经夜市，一个背着蓝色书包的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小男孩用稚嫩的小手将矿泉水送到老王跟前“爷爷，您喝口水吧。”“谢谢孩子。”老王的声音干涩而嘶哑，眉眼舒展：“你快点回家去，别让爸爸妈妈等着急。”

小男孩点点头，欢快地跑走了。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老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两只粗砺与稚嫩的手掌短暂相碰，盛夏晚风里，漾开缕缕暖意。

老王的三轮背影缓缓融进万家灯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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