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里的那些“小事情”

大地老玩童

　　晨间耕读园的藤蔓与高杠的上的故事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子上。

上周二晨间活动时，我发现一条葫芦藤蔓从木架顶上垂下来，卷须打着懒洋洋的圈儿。我踩着木梯往上爬，那梯子吱呀呀地晃。我用力伸手去够最顶上那根悬在空里的乱藤——身子斜出去，梯脚就离了地。

凯凯跑过来用手使劲按住了梯脚。

两只小手，稳稳的。他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地爷爷，你不害怕吗？”

梯子还在微微地颤。我低头看着那双小眼睛，诚实地说：“怕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去呀？”

“你看，”我指着高处，“这根藤蔓没有了依靠。不把它理顺好，让它的手缠到架子上，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家，就结不出好的葫芦娃。”

凯凯不说话了。他盯着那些弯曲的藤蔓，看它们一圈一圈绕着竹竿。忽然他轻轻地说：“那我们做错了事，老师来告诉我们……也是这样的吧？”

梯子上的手顿了一下。阳光正从藤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仰起的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成了金色。他自顾自地接着说：“藤蔓要大地爷爷帮它理一理才能长好，人也要有人提醒才能明白的。”

他说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按在梯脚上。

　　葫芦架底下的连环杠上，唐唐刚从杠上跳下来。呼吸还非常急促。

那排高杠她坚持爬了两遍，小胳膊用尽全力往前挪。第一遍爬到中间小胳膊就软了，吊在那里晃悠了好一会儿。第二遍咬着牙试着不往下看，终于到了头，下来时手心全是汗。

“大地爷爷，我听见你们说话了。”她吃力的跑过来，脸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汗珠。”“我刚才在杠子上也害怕来着。”

她喘着粗气，开心的笑着：“可是我走完了就觉得——害怕也没什么。到那头的时候，我真高兴啊。”

她说“我真高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两个孩子站在藤架底下的泥巴山上。凯凯还在扶着梯子;唐唐还在大口喘气，手也扶在了梯子上。葫芦，葡萄，丝瓜的叶子被风吹动，沙沙地响。木梯不晃了。

我从上面下来，拍拍手上沾的东西。

微笑着看着他们，拍了拍唐唐的头，什么也没有多说。

有些道理，藤蔓会教，高杠，汗水，酸痛的胳膊也会教。它们用风吹、用摇晃、用悬在半空的双脚，悄悄地说给人听。

成人要做的是身教。为孩子们提供自然，真实而鲜活的环境，让孩子用身体去体验，用感官去感受，用心灵去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