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轻尘

老人

我说，妈，先把鹅蛋蘸白酒码进去，水凉了再倒，行不行？

老娘说，不行，明天再倒。

我说，您听清了吗？我说水凉了再倒。

老娘说，听清了，明天倒，今天不能倒。

我说，水凉了就是凉了，跟今天明天有什么关系？

老娘说，得隔一夜水才能凉透。

我说，那放到后天是不是凉得更透？

老娘说，今天不能倒，明天倒。

我急了，说那您自己弄吧。

老娘不说话了，转身回卧室去了。走时打个招呼，先现她竟然在床上睡着了，忽然有种想探探鼻息的冲动。

第二天。

我往缸里码好鹅蛋，蘸了白酒，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盐水在旁边盆里晾着，她伸手试了试盆壁。

她说，水凉了。

我说，嗯。

她说，倒吧。

一个月后。切开一个，蛋黄流油。

老娘说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我说没错，明年咱还腌，你说哪天倒就哪天倒。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鸡同鸭讲和谐共生。

这就像你哄一个小孩说“月亮是奶酪做的”，你不需要较真，你只需要点点头，她就会高高兴兴把饭吃完。

承认“我错了”不是软弱，是你终于拿到了这个家的“通关密码”—— 在家里，“理”是绊脚石，“顺”才是润滑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