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迅呼玛来信 ④

黄大信

（1970年9月30日）爸爸妈妈：你们好！我在修铁路前给你们写了那封信，你们收到了吗？你们给我寄的水粉画、报纸、支部生活等都收到了，很好。我是报纸越来越多，没处放了，又不舍得扔。我于十九日来到塔河，先遣队是十三日，大部队是十五日，我和另外几个同志因有点事拉下了，十九日才坐卡车（坐了整整四小时，二百里路）来到塔河。这次修铁路是全县性的，每个公社派人员，由工地总指挥部领导。这次我们三合任务最重，分给我们二百二十米，距离长，地段最难修。这次县里还把我们树为重点，全县人民都在看着三合，三合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大影响。我们三合八十名筑路战士决心拿出战斗村人的气概，艰苦奋战，出色地完成修筑战备铁路的艰巨责任，接受全县人民的检阅，为三合战斗村争光，为毛主席争气！ 我们这次修铁路任务确实是非常艰苦的，我们是在那种水草和灌木丛夹杂的地带里干活，任务是把上面一层草皮子挖掉（均有一尺多厚），直到碰到石头，让石头露出来，然后把水排掉，再去挑来大石头，铺一层大石头，上面再铺碎石子和沙子，要铺到一米高，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上面放枕木和铁轨，由铁道兵来铺，我们就不管了。因为这得有技术，不能差一分一毫。现在我们工程先进行到铺大石头，大石头在我们地段附近没有，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拣，然后挑回来。在整个修路过程中，主要就是靠挑担子，我们没有一点机械化，靠的就是一副铁肩膀。劳动量很大，每天来回不停地挑，不仅石头沉，肩膀疼，而且路难走，我们来到塔河后，一直阴雨，到处一片泥浆，一脚踩下去陷得老深，特别靠近我们修的铁路两旁都是草地，这种草地都是水，一个一个塔头（就是一个个高起来的土疙瘩，上面长满草的，走得不好，就要抽筋），反正难走极了。空身走路都得加小心，别说挑着大石头了，我们都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每天回来都浑身泥浆。 困难的确不少，可是我们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革命战士，胸怀朝阳，战天斗地，用两不怕精神克服和战胜了重重困难，使修铁路工程一直顺利地进行着。我们每个人都在誓师大会上向毛主席庄严宣誓：毛主席为我们撑腰，我们要为毛主席争气，坚决完成修筑战备铁路的光荣重任，真正做到无愧于“战斗村”这个光荣称号！我们住帐篷，男生一个、女生一个，很大，一个帐篷住三十几人。我们三合连就住在指挥部旁边，有电灯，是整个工地的中心处。别的公社、大队住得较远，没电灯，离塔河镇很近，一刻钟就能到塔河街上。塔河不大，有一个百货商店、一个电影院（设备挺好）、一个食品店，还有新华书店、邮电局等。我在新华书店买了一本书，《彻底批判孔孟之道》，4角钱。我们每个人都领了长筒靴（到膝盖下面的套鞋），因为劳动需要，自已的套鞋不能用。十九元二角，年底分红时扣。还订了毡袜、毡垫，还没发。革委会为了照顾我们青年，让三合供销社来这儿卖货，因为很多人没钱，就借给每个人二元钱，为了便于算账，不需要的也要借，到分红时扣。我们修路每天有工资，多少还没定，据说是三元，这个反正用不着我们去关心。 我们这里已于九月二十八日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连下了三天，今天开始化了。明天是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二十一周年，为了庆祝这个光辉的节日，明天放一天假，开庆祝会和宴会。除了几种蔬菜，还从三合拉来了一头猪宰了。今天晚上要收听国庆社论，明天收听国庆游行。听广播中知道，彩色影片《智》已正式公映，还有电影《白毛女》，多么想看看啊，我想以后会有机会的。样板戏普及本和乐谱也出版了，你们给我寄几本来。我已参加了团组织生活，虽然还没批下来，不过现在也一起参加，我高兴极了。我们这个团小组派我去组织八班的青年积极分子队伍，帮助他们积极靠拢团组织，团支部准备在这次修铁路大会战将近结束时发展一批新团员，我决心努力完成团支部交给我的第一次任务，并且在各方面为做到从思想上入团而努力。你们把弟弟的地址告诉我，我和他通信。妹妹是否过了“十.一”回来？这样她可高兴了，她还没给我写过信，我已写了二封去北京了。 祝 节日愉快！ 小迅70.9.30 （1970年10月11日）爸爸妈妈：你们好！昨天收到了妈妈的来信和你们寄来的书刋《红旗》等，爸爸告诉我他和妈妈外公简历的信也收到了。我们修铁路已二十多天了，现在工程日期又延迟到十一月份末。目前的问题要解决设备防冻，我们住的帐篷还不能适应上大冻后的气候，还需要解决大量的柈子，天冷了烧火是不能断的，而现在柈子非常缺乏，因为塔河附近没有大森林，都是小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拉柈子，而且参加大会战的单位很多都得由指挥部统一分发。总之，现在如不把这个工作搞好，将会影响工程的进展。最近指挥部发的《九月份专线战果成绩表》上，我们三合干得最多，每人每天平均1.16立方米，第一名。但出勤率很低，95%，如果出勤率高的话，就更多了。现在就是要提高出勤率。我们因为干得太猛了，有不少人都躺倒了，特别是男生，我们三合干活真是一个顶二个，不是骄傲，别的单位看了都感动了。其他公社干活都“拉假”的（意思是不卖力装假。本来是指马拉车不卖力，后来讲人干活不卖力，偷懒，是本地话）。领导一再要求大家少挑点，大家都仍把筐装得满满的。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我们三合有一名上北京大学的，是党支部副书记（呼玛青年）。国庆节他还与全校师生一起在天安门广场见到了毛主席。他是上国际政治系的，我们三合还有一名四届人大代表。我们最近看了《地下游击队》、《红灯记》。对了，我们这次大会战与老战友们的大会见，我们碰到许多同学，有金山公社察哈彦的，不过是男生，有荣边河南屯的，就是星星、小辉她们，还有新街基的，她们都是随公社大队来参加大会战的，大家见到都很兴奋，回想起在学校共同战斗的日子，这次大会战有许多人都找到同学了。来信别忘了讲弟弟的地址。参考消息快寄来，我要看的，这里根本不管的，我们有时也能看到，领导不讲的。不多写了，我马上要出工去。 此致最崇高的革命敬礼！ 小迅70.10.11中午 （1970年10月20日）弟弟：你十月五日写给我的信收到了。你现在在乡下学农，辛苦了吧，我向你致以热烈的问候！我们好久没通信了，上次在河南我给北京去了一封信，是给你的，因我先前收到家中来信说你们过了国庆就回去，后又得知你已回去，估计那封信让妹妹收到了，也许现在的你也看到了，不过没什么重要事情。虽然好久没通信，但我知道你在胡桥表现很好，是下决心好好接受再教育的，这点妈妈已告诉我了，我也坚信，你一定能经受住党的考验，依靠毛泽东思想，战胜一切困难，在磨炼肩膀的同时，为一辈子扎根农村打下良好的基础。你对我谈的胡桥公社的“某些缺点”，我也比较了解，因为我去过，爸爸对你讲的如何发挥青年人的特点，等等，我也觉得很对，你们要搞大批判，也很好，这都是积极的，但要防止盛气凌人、指手画脚，唯我独革的倾向，农民对这种是最反感的，要热情而又踏实。另外，你在劳动或其他方面要踏踏实实虚心学习贫下中农的优良品质和农活，我半年来有这体会，一个人到了农村，成天和干活打交道（可能你们下乡还少干些，不过总得干），人家就总看你偷不偷懒，吃不吃得起苦，特别农民最恨干活偷懒、大道理一套套的。 我们修铁路已进行了一个多月了，工程相当艰巨，确实是个锻炼人的好战场。我们都下定了决心，要为三合战斗村争光，为毛主席争气，让三合这面红旗永远高高飘扬。你们在北京拍的照片不错，我很佩服你的手艺，不过好像很少，怎么就这几张？可能是其他的不好吗？你太瘦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修铁路大会战中我碰到了老战友星星、小辉，她们在荣边公社河南屯大队，这次也是由大队派来修路的，她们队来了四十名。我们三合先到，一到我就去各公社帐篷打听，可是那时她们河南屯还没到，过了一段时间她们来了，就来找三合，找到了我们，我们开心极了，想不到离别半年之后，能在大会战中相逢，你说多么使人激动！我们畅谈了一番，还回忆了在学校中共同战斗的日日夜夜，学校中的老师、同学、学校的一切在，和现在在黑龙江战斗的新篇章，现在我们经常能见面，她们驻地离我们大约一里多路，工地离得还要近，有时劳动时就能看见。你听了一定也替我高兴吧！ 你们看了《黄河》等我很羡慕，《红色娘子军》剧照，就是从《人民画报》特辑快给我寄来。你写信告诉爸爸，寄来我收得到的，你们放心，不管你们寄什么来我都能收到。我们这儿很保险的，转到塔河也收得到，我们同学都收到了，我不是也收到了你们的来信了吗？我并且已把直接寄到塔河的地址告诉爸爸了。我对这方面仍很感兴趣，而且比过去更甚。爸爸妈妈现在身体好吗？妹妹自已能照顾自己了吧？你现在和哪些人在一起？还是马jj、魏ht、费dw等在一起吗？相处得怎么样？是否志同道合？你不要受不正确的影响，自己要有主见，懂吗？你立志来呼玛，我高兴极了，我急切地等待着你到来的这一天，希望你再接再厉，不断前进！你要我谈谈学习体会，我不是对你不予理睬，实在是没什么经验，等以后有了一定告诉你，反正我经常要和你通信的。妹妹不知咋的（东北话），老不给我来信，真气人。对了，什么叫“骑牙勇士”？小人请教！确实不懂！你们现在除了学哲学著作，还可以学习主席的《改造我们的学习》、《反对党八股》、《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等等。据我自己学了感到很好，不多写了！你告诉家里，我暂时没空写信，让他们别着急。 祝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小迅70.10.20这里下雪了，这是今年第三场雪 （1970年10月29日）爸爸：你好！我们昨天和前天分别收到了你十三日和十四日寄出的六本新书，高兴极了，这些书我都很喜欢。我们同学收到了新出的《十万个为什么》，我很爱看，你能不能给我寄一套来？我们最近在修铁路的同时，开始了四五好年总评，这次总评是省军区把我们作为试点搞的，全省就我们三合。军区派来很多解放军帮我们搞总评，来塔河帮我们修路的搞总评的有四名，其中三位是参谋，解放军可好了，真是和我们心贴心，什么话儿都说，一来就和我们一块干活。总评从十月二十五日开始，动员准备搞到十一月十七八日结束。这次总评的意义是很重要的。目前我们正在学深学透二个决议，以二个决议为指南，把连队四五好运动搞好，生产才会上升，“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因此，我们现在着重抓人的思想，前一时期曾出现偏向，只抓“石头”，不抓“人头”，使工程进度缓慢。现在抓了政治，带动生产，连里出现了新面貌。 我们团支部准备在搞完总评后，发展一批新团员，我们现在正在注意培养青年中的骨干力量、积极分子，帮助他们接近团组织，我真为团的队伍又要增添新鲜血液而高兴。弟弟给我的信早收到了，我也给了回信。关于钱的问题，我身边还有二元多，借给同学十元，因为她们是去年来的，在这儿发的布票，今年年底要过期了，她们一时手头没钱，我就借给她们十元。你给我寄点来好吗？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还我，以前没跟家里要钱，确实是不需要。现在我借给人家了，我就问你要了。不知家里现在经济情况怎样？寄给我后紧不紧？我们这儿风很大，现在已到了滴水成冰的日子了，现在最低温度零下。不过还没积雪，下了几次都化了，再下就不会化了。我们手和脸都“春”了，干裂了口子，如果上海买得到甘油，你们给我寄点来。我只带来一瓶。开始人家都裂了，我没裂，我给人家了，现在我也裂了，甘油没了，甘油一搽就好了，别的油不顶用。我们在外面干活还好点，在食堂的同志，就是炊事班最苦了，因为洗菜什么的，手一会儿浸水，一会儿吹风，裂得不像话，我的甘油就是给他们的，因此你再给我寄几瓶来。 我们可能要，不，肯定得到十二月底才能离开塔河，因为我们的工段完成后，还要帮别的单位，进度慢的单位，我们要发扬共产主义大协作的精神，我们三合有这个光荣传统的，我们不管天寒地冻，是一定能坚持到最后胜利的。你给我寄钱和甘油直接寄到塔河，我上次讲的地址。我们这儿有一位上海干部姓王的，回上海一个多月了。他上我们家来过吗？我没叫他去，不过我们好多同学没叫他去，结果家中来信都说老王来过了。洋洋和小华家他也去了，可能会上我家去的。看了妹妹的信，很替陈小弟难过，他真可怜，这么小的人得了癌症。现在是否上北京去了？有希望吗？有机会代我向舅妈问好。我这次来不及给妹妹写信了，马上就要出工了，下次再写吧，妹妹你别生气啊？其实我给爸爸的信等于是写给你的。 祝 好！ 小迅70.10.29 （1970年11月17日）妈妈：你好！很久没有与你通信了，你最近身体好吗？我很想你。我们修铁路从九月中旬到现在已一个多月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大卡车拉石头了，我们已经不用挑了，除了跟车的就拉双轮车，就跟上海的劳动车差不多，比先前条件好多了。现在塔河可冷了，比三合风大，气温是零下二十几度（最低），我们都穿棉衣棉裤了。劳动时戴棉手套、棉胶鞋。经过这次修铁路锻炼，我们再也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了，我现在能挑一百二三十斤，我们挑的大石头可沉可沉了。我们三个人拉一部双轮车，一车要装几百上千斤大石头，比挑担子快多了。大卡车每天能拉几十立方米大石头和沙子，眼看我们铺的路基越来越高，越来越长，估计11月底、12月初能够完成，完成后就回三合了。我们四五好总评就要结束了，现在还有最后的全连讲用会和誓师大会，我前天从塔河回来参加讲用会。开完还回塔河修路。这次我仍被评为五好战士和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我决心戒骄戒躁，继续革命。你们整建党搞得怎么样了？你们要分配了吗？你大概是留厂还是什么？你们现在很忙吗？妈妈，陈小弟现在怎样了？还有救吗？他妈妈带他上北京去治了吗？妈妈，我现在身体、胃口都很好，身体很胖，我准备开完讲用会回塔河拍张照给你们看看。我现在在十一公里（卫东村），明天上三合开会。时间晚了，下次再写。 祝健康！ 小迅70.11.17于煤油灯下 （1970年11月26日）爸爸妈妈：你们好！我上次寄给你们的一本材料收到了吗？还有在修铁路前我寄给你们的一张照片收到了吗？怎么没有提起？我们总评已胜利结束，我被评上五好战士，学习主席著作积极分子。我们班是四好班，而且是全连的标兵班，我们班在四个女班中最过得硬，战斗力最强，最拉得出，自从今年五月份整编以来。我们班就一直在二、三线执行各种战斗任务，现在又来塔河修缺路，每次大会战都少不了，真是转战南北，是野战军，人们说我们班尽出“人材”。这次我参加了连里的讲用会，回三合共呆了五天，二十号回塔河修铁路。我忘了告诉你们，我已被上级团委正式批准为共青团员，是十一月三号批下来的。我从九月份开始缴团费，因为是九月三号开的公议大会，从九月三号起算团龄。团费每月五分以上，根据自己经济情况交，我每月出一角，你们说好吗？我已经交了。我们三合在拍照片，是图片展览《三合在前进》，是沈阳军区来拍的，过二三天就要来塔河给我们拍。 我们冬季训练已经开始了。我们这次从三合开完讲用会回塔河时带到塔河来十八枝枪（两个班的武器），其中有一挺机枪，本来武器是不允许离开三合的，二三线也不可以。这次因具体情况，我们在塔河有两个排，经前指批准，带到塔河十八枝枪，今年冬季训练与往年不同，有着伟大意义，因为要求也严。要求每个战士通过这次训练，要掌握一定的较过硬的军事技术。训练项目是瞄准、刺杀、敌火下运动、投弹、紧急集合、战地救护、野炊。项目是比较多的，今年冬天有得训练了，并要在冰天雪地里练。目前，我们在塔河的因枪少，男生先练瞄准，女生先用木枪练刺杀，明天交换。我们在离帐篷二百米远的地方开辟了一个靶场，竖了三个胸环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这次训练中，大约过半个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又将进行实弹射击了，这次每人打九发，上次只有三发。这次用三种姿势：立姿、跪姿、卧姿，每种姿势打三发，你们说开心不开心？现在就是要苦练瞄准，到时候才能打好。我上次三发是二十一环，这次我要争取多打点，尽量打好。我们修完铁路回到一线的全部把枪发到战士手里（过去只有武装班和机炮班发），女的也发。 我们班很可能回三合，因为半年多来我们班一直在二三线，冬天我们更喜欢在三合，因为战备紧张，而且冬天是老毛子最可能进攻的季节，江已经封冻了，如果打起来可以直接上战场。逢年过节都是一级战备，要抱枪和衣睡觉，有劲极了，但是也是相当艰苦的。我们决心带着阶级感情苦练杀敌本领，苦练二百米内硬功夫，风雪严寒何所惧，战士练兵为革命。现在我们拿七斤半的步枪练刺杀，练一会儿胳膊就酸得要命，瞄准练一会儿眼睛就发酸，这样下去怎么行？因此一定要在“苦练”上下功夫，我刚才在擦枪，男生已把枪给我们班和八班。明天开始我们使用。我用的是冲锋枪，正副班长都是冲锋枪，战士是半自动步枪。我现在可以闭着眼睛卸枪、装枪，不过挺慢，还要练练熟。我们这儿冬季征兵开始了，征兵对象是十八到二十岁的男青年，并且要插队落户二年以上的，因此我们这儿上海青年基本上没有，不知上海最近有否征兵？ 我刚想把这封信结束，来了一个消息，指挥部决定工地上只留三百人继续修路，其他人全部分期分批撤回去，因为这儿的生活条件不适合这么繁重的体力劳动。知识青年年龄小，各单位普遍病号越来越多，天又冷，（现在最低温度是零下三十几度），因此决定大部分人回去。我们三合是后天走，要离开塔河了，你们写信不要往这儿写了，写到三合去。你给我邮钱来了吗？我现在就怕你们已经寄往这儿来了。而我们后天就要走了，这就麻烦了，还要转来转去，烦死了。情况真是在不断地变化。弟弟这个月休假回去了吗？最近家里情况怎样？我好久没收到信了，天天在盼。 祝 好！ 小迅70.11.26夜我们发布票了，每人发二丈四尺二寸，可寄一丈回上海去换上海布票，要用户口簿。我现寄上一丈，剩下的我也不知怎么用，先放着以后再讲。 又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