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彩画）老屋

火龙

总说藏在青山秀水间的老屋是中国人心里解不开的情结，看到这几幅写意的水彩，忽然就懂了。我从前总以为，老屋是褪色的旧物，没想到晕开的水色里，每一栋老房都还带着鲜活的心跳。

你看那裸露的红砖缝着米黄色的墙，门口还留着半幅旧墙围出一方小院，院角的月季开得热热闹闹，艳红的花躲在深绿的叶子里，风一吹都能闻见甜香。墙根靠着旧木梯，像是主人刚爬上去收过衣裳，随手斜斜一靠就忙着择菜去了。大棵的树把荫凉盖在门楼顶上，树影晃啊晃，把青砖台阶都晃得软和了。

再往里走，白墙脱了皮，露出底下殷红的砖，像老人敞着怀晒太阳。石阶顺着门沿往上铺，门边的蔷薇顺着竹架爬上来，红的黄的花开了一路，半掩着半开的门，连风都忍不住停下来往门里探探，想看看里头坐着择菜的阿婆，还是追着猫狗跑的孩童。远处的树影在水雾里晕开，连飞着的几只归鸟都慢了下来，舍不得搅碎这一院的安静。

窄窄的巷道铺着石板，墙根的花照旧开得自在，大榕树把半条巷子都遮进荫凉里。穿布衫的人站在小桌边，低头翻着手里的东西，许是翻晒刚收的谷物，许是整理摘来的野菜，时光在这里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足够把一生的琐碎都慢慢揉成温柔。两侧的砖墙剥落了，露出深浅不一的砖色，瓦檐垂着旧木，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数不清的故事，有人在这里出生，有人从这里走远，只有老屋还守着巷口的风，等着每一个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