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从南方回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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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侄女英子工作繁忙，四月一日抽出时间，约好一起回老家给爷爷奶奶、外婆、父母亲扫墓。一大早英子开车载着小妹、弟妹和我，直奔三十公里外的东西湖区白汊湖陵园。老家早就建成双向六车道的水泥公路，沿途农田里蔬菜一片绿意盎然，黄瓜瓠子藤上开满金黄色的花朵，路边野花盛开，五彩斑斓。公路两边的绿化带一段一景，紫薇树、红枫树、桂花树、广玉兰、万紫千红风景如画。家乡的风景越来越美，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看不到以前破旧低矮的民房，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净的楼房，不少人家购置了汽车，家用电器一应俱全。门口就是水泥大马路，公交车到村边，空气清新，环境比城里更优美。

由于新农村建设的推进，老屋已经拆除了，还建房建在六里远的农场附近。村子还有一部分没有拆迁，村里的土地大部分都被租给外地人种植。很多人都不认识了，年轻人搬到区政府附近，老年人也搬到新农村的楼房里，没拆除的房子租给外地人居住。

叔叔的两间两层自建房，就在老家的公路边，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自婶娘八年前去世后，年近八旬的叔叔被子女接走，三个堂弟妹不放心他老人家一个人生活。

自建房后就是老屋的地基，曾经的灰砖黑布瓦，八柱三间外加一间偏房。那里承载着爷爷奶奶、父母、叔叔一家人及我们姊妹们的生活轨迹。小时候表姐妹们寒暑假都要来老屋度假，七八个孩子在一起叽叽喳喳，家里热闹非凡。我们在老屋里玩捉迷藏，钻进蚊帐后面，或是躲进哪个房间的家具中，能快乐地度过大半天。昏暗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的那一小块玻璃亮瓦照进房间的微弱光线，正好是我们藏身的好地方。宽敞的堂屋夏天是最凉爽的地方，后门可以看到不远处池塘里的荷花，从大门吹进来的穿堂风舒适极了，睡在竹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老屋厨房有两口大铁锅，一个专门煮猪食，一个做饭。奶奶做的莲藕汤是一绝，晚饭后，奶奶先将猪排骨洗净，大火添加生姜与排骨一起炒香加水烧开后，装到瓦吊子中，里面再加上莲藕。然后把灶台上的大铁锅端出来，把瓦吊子放到灶膛中，把灶膛内还没燃尽的余火围在瓦吊子周边，撒上一层厚厚的棉花壳，第二天早上满屋都飘着排骨汤的香味。醇香中带着淡淡的柴火气息，那味道至今难忘，那是专属于奶奶的独特味道。

老屋前是一片自留地，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新鲜蔬菜和瓜果，勤劳善良的爷爷奶奶不辞辛劳地养猪养鸡，每天鸡蛋都可以捡十几个。奶奶经常蒸一大碗鸡蛋羹，或者是丝瓜鸡蛋汤，韭菜炒鸡蛋，青椒炒鸡蛋，花样繁多百吃不厌。每次回老家，就想起奶奶做的排骨汤和韭菜炒鸡蛋，我们自己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曾经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聚在一起的热闹场景，也难以再现。

四十年前的村庄人丁兴旺，每家最少五六人，多的二三十人。户户养着两三头猪，鸡鸭成群。夏天童孩们在地上捏泥巴做泥人，或跑到池塘里去游泳，池塘的水不深，最深齐脖子处，小伙伴们无师自通学会了游泳。邻里间吃饭端着碗互相串门，一家有事全村帮衬，逢年过节杀猪宰鸭，满满的人间烟火气。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城镇化进程，古老的村庄在慢慢消失，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留在了记忆深处。成了永恒的眷恋。

一个小时左右就到白汊湖陵园，这里环境幽雅宁静，南面紧邻汉江河堤，其它三方均为农田。每逢春节和清明节，前来祭拜的人非常多。我们赶在清明节放假前来祭拜，人还是很多，好在早就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我们代表姊妹几个全家，分别给爷爷奶奶、外婆、父母亲点燃蜡烛，烧纸钱、系上祭奠带，献上菊花寄托我们的哀思和念想。亲人虽已离开人世，但他们勤劳善良的品德永远泽被后代，万古长存。

陵园四周的油菜花盛开，金黄的花朵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天气阴转多云，春风拂面，惬意又舒适，好像在用最美的姿态迎接远方的游子回到故乡。

我和小妹第二天到汉口后湖堂妹娥子家，看望上一辈人中唯一健在的叔叔。叔叔有一般老年人都有的老年疾病，不过气色还不错，明年就满八十岁了，是父亲一辈人中最长寿的。每年只要在武汉，我们姊妹节假日都会来看望叔叔。

堂妹请我们在附近的餐馆就餐，点的都是家乡的特色菜肴，新上市的蚕豆米炒鸡蛋、烧土鸡、干煸泥鳅、青椒炒农家土猪肉、莲藕汤，还有梅花烧麦。每一道菜和小时候一样浓浓的家乡味儿，新鲜好吃又健康营养。感谢娥子妹妹的盛情款待，美味可口的菜肴治愈抚慰了我们远离家乡的思念之苦，血脉亲情连接着我们的家族情感传承。不管身在何处，远在万里，心里始终不忘家乡的一草一木，那是给予我们生命的地方。

2026年6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