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温软,再见少年————-姑姑的欢喜与小冬哥的偏爱

一枚快乐的沙子

<p class="ql-block">童年最温柔的细碎光阴,总是藏在朴素安静的寻常岁月里。许多往事随流年淡去,唯独五岁那年,我被托付给姑姑照管的短短两日,清晰、温热,多年后想起,依旧满心柔软。</p><p class="ql-block">‍记得那是,妈妈要前往鸡东县参加考试、开会,需要在外逗留两天。家中无人照看年幼的我,万般无奈,只能将我临时托付给姑姑照料。我早便知晓姑姑心底偏爱女孩子,家中接连养了三个儿子,她总遗憾没能拥有一个贴心软糯的小闺女,听闻要把我送过去暂住,姑姑欢喜得不行。短暂离开父母的怀抱,孩童心底藏着一丝怯怯的不安,可一想到能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东哥,还能被满心盼着小姑娘的姑姑疼惜,那点忐忑,便被满心的期待悄悄抚平。</p> <p class="ql-block">那两日,是我童年岁月里,极为安稳治愈的温柔时光。</p><p class="ql-block">白日里,姑姑上班会将我带在身边。她工作的林业局内部商店,有着独有的安稳的模样。我乖乖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她牵着我的手,逢着熟识的邻里便眉眼含笑地介绍,眉眼间满是得了小女儿一般的得意。我格外喜欢姑姑走路的声响,她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和妈妈的鞋子一模一样,踩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利落的蹬蹬声响,悦耳又动听。孩童的欢喜纯粹又执拗,我总缠着姑姑,一遍遍陪我走台阶,乐此不疲。年幼的我,全然不懂体恤大人的疲惫。后来听妈妈闲谈我才知晓,那日天真缠人的我,实实在在把姑姑累坏了。可满心偏爱女孩的姑姑从无半分厌烦,只是默默纵容着我所有幼稚的欢喜,把没能给到亲闺女的软心肠,尽数落在了我身上。</p> <p class="ql-block">暮色降临,姑姑结束工作,便牵着我的小手带我回家。不多时,放学归来的小冬哥,再次闯入我的视线。我便不再缠着姑姑,转头当成小冬的尾巴。时隔一年重逢,长我七岁的小冬哥,依旧是记忆里干净温润的模样。那时的他年纪尚小,身形清瘦单薄,性格安静恬淡,和身边所有调皮闹腾的男孩子截然不同。他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安安静静伏案写作业,沉稳又乖巧。知晓我在一旁等候,他总会提前拿出小玩具递给我,让我自己玩耍。我便静静坐在他身侧,不吵不闹,默默陪着他执笔写字,耐心等候他课业结束,陪我嬉戏打闹。小小年纪的他,温柔得全然不像寻常男孩。家中总备着满满一筐干果,小冬哥便常常悄悄取出松子、榛子、核桃,剥得干干净净或是分好大半捧到我面前,俨然跟着母亲一同把我当成了家中娇养的小妹妹。一颗颗香脆饱满的果仁,是少年藏起心意的馈赠,甜香裹着他的迁就,在我舌尖化开清甜的暖意。</p><p class="ql-block">‍稍后,晚放学的二哥也回到家中。二哥性情活泼跳脱、淘气张扬,与温润安静的小东哥截然相反。因年岁差距悬殊,他从不会陪我这般稚龄孩童玩耍,平日里爱逗弄别家小孩,可对着姑姑捧在手心里的我,也收了大半顽劣,即便偶尔打趣几句,也绝不会真惹我落泪。那时候的我心底仍有些畏惧他,只要他在家,便下意识躲闪,只敢紧紧黏着姑姑和小冬哥,寻一份安稳。大哥早已远赴外地求学,这几日家中能陪着我的,便只有这两位哥哥。姑姑生了三个儿子,唯独盼女儿,我这般怯生生的小姑娘登门,便成了这满是少年气的院落里,姑姑最宝贝的小丫头,哥哥们也顺着母亲的心意,下意识护着我这个难得的小表妹。</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待到夜色铺展,姑父便踏着暮色下班归来。姑父是难得的读书人,是那个年代受人敬重的大学生,身形端正挺拔,模样周正舒展,那时他身居林业局党委书记一职。他素来言语寥寥,从不会刻意说热闹的场面话,眉眼间却总漾着淡淡的温和笑意,待人宽厚妥帖,明明话少,却总能让人不自觉放下拘谨。姑父归家后,不大的屋子便愈发有了安稳的依靠,一家人齐齐整整围坐餐桌,暖黄灯光洒落,满屋烟火暖意融融。姑姑把最好的菜都往我碗里夹,满眼都是看向亲闺女似的疼爱,她厨艺绝佳,寻常家常菜也做得鲜香浓郁、滋味十足,对比家里的饭菜,简直是天差地别。</p><p class="ql-block">长大后听大娘说起往事,我才得知,我的母亲原是姥爷从小娇养的大家闺秀,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生被宠爱,从未学过操持家务、烹饪饭菜。母亲身姿高挑、眉眼秀丽,生得一副好模样,也极尽温柔疼爱我。幼时的我被她教养得乖巧伶俐、嘴甜讨喜。只是母亲太过宠溺我,事事亲力亲为,极致细致。从小到大,我不会穿衣、分不清衣物鞋袜正反、不会整理穿戴,所有琐碎起居,全由妈妈一手包办。从前懵懂不觉,如今我已然为人母,才深深感慨,当年母亲的耐心与溺爱,何其难得,而我对待自己的孩子,终究没有当年母亲那般面面俱到的温柔与包容。</p><p class="ql-block">那晚,我挨着姑姑和小东哥静静落座,安心享用晚餐。饭后一家人围坐看电视,闲话家常,哥哥们或是安静陪着,或是任由我凑在姑姑身旁撒娇,这满院男孩气息的家里,因我一个小姑娘,添了不少姑姑心心念念的女儿温情,平淡松弛,是我童年极少拥有的安稳时光。这两日被姑姑照管的温柔时光里,藏着我终身难忘的一桩童年糗事。</p><p class="ql-block">第二日清晨,我不是自然苏醒,而是被清晨屋里一家人吃饭的低语、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温柔地从睡梦中唤醒。屋里暖暖的,晨光浅浅落进窗棂,一家人已经早早起身,围在桌边吃早饭,说说笑笑,满是生活化的温柔热闹。话不多的姑父也坐在席间,安静听着家人闲谈,偶尔抬眼看向我这边,眼底漾起包容的浅笑。</p><p class="ql-block">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懵懵懂懂坐在床上,还带着未醒的睡意。姑姑转头看见我醒了,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长辈独有的宠溺与包容,温柔唤我:“醒啦?小懒猪,快起来吧。”</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我已经整整五岁。可因为妈妈长年无微不至的呵护、毫无底线的疼爱与溺爱,我被养得纯粹又笨拙,半点生活自理的本事都没有。我抱着叠好的小衣服坐在床头,小手攥着衣角,翻来翻去,分不清前后,分不出正反,鞋袜更是完全不懂怎么套穿。小小的我手足无措,呆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从何下手。</p><p class="ql-block">一家人看着我懵懂笨拙、呆呆无助的模样,没有一丝嫌弃,没有半分苛责。满屋子都是轻轻的、温柔的笑意,是亲人独有的包容与疼爱。姑姑笑着柔声打趣我,语气软乎乎的:“都这么大了,都五岁的小姑娘了,还不会自己穿衣服呢。” 这话里哪里是责备,分明是疼爱自家小丫头的娇嗔。身边姑父、哥哥们也跟着温和笑我,话语轻轻的,满满都是哄家里小妹妹一般的纵容:“哎呀,真是被家里疼大的小宝贝,什么都不用自己做。” 姑父只是唇角微微上扬,没多说打趣的话,那份沉默的温柔反倒更让人觉得心安。所有人的笑意都是暖的,是看着自家女孩子的柔软,没有取笑,没有轻视。</p><p class="ql-block">可即便知道家人都是真心疼我,五岁的我还是瞬间羞红了小脸,低着头,抱着衣服怯生生的,局促得不敢抬头。见我不好意思,姑姑立马收起玩笑,温柔走上前来。她没有让我继续窘迫,而是耐心拿着我的小衣裳,一边温柔示范,一边细细教我:怎么分清前后、怎么套袖子、怎么扣扣子。她手把手带着我学,一点点耐心讲解,温柔又细致。教完之后,又轻轻替我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帮我梳理衣角、穿好鞋袜,把没能给亲女儿的细致照料,尽数给了我。</p><p class="ql-block">收拾妥当后,她牵着我洗漱、上桌吃饭。小东哥趁着落座的空隙,又偷偷往我手心塞了一小把香脆干果,二哥瞥到了也不拦着,反倒打趣小冬哥把家里的干果家底都掏给小表妹了。我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心里又害羞又温暖,乖乖等着妈妈从鸡东县赶来接我回家。</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记忆里,第二次与小冬哥认真相逢。不过短短两日,没有轰轰烈烈的相聚,只有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满心偏爱女孩的姑姑把我视作掌上小闺女,姑父沉默宽厚的温和,哥哥们顺着母亲的心意一同护着家中独一份的小表妹,少年捧着干果递来的心意,连同小东哥与生俱来的温润善良,拼凑成我童年最珍贵、最绵长的温暖,稳稳温柔了我往后的岁岁年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