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翡翠西山（二）

如心

　　西山雄踞昆明众多的名胜之首，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但龙门与西山相比，则更显突出。所以一直有“不耍西山等于不到昆明，不到龙门只是白跑一趟西山”的说法，由此可见龙门石窟的美妙与神奇。陡峭的山体，抬头一望，帽子就掉了，但要是坐缆车上山，高山也就变坦途了。

龙门石窟是建造在陡崖之上的风景，石窟位于西山风景区终端，北起三清阁，南至达天阁，是云南最大、最精美的道教石窟。建在千尺壁立的断崖上，决定了它的奇和险，那依山而凿的奇特景观与壁立陡峭的山崖互相辉映，飞鸟都难以栖息的山体本身就是风景，更何况历经了好几个朝代，又加上好多文人工匠的努力，一路的神仙雕像，摩崖石刻，牌楼、石碑等目不暇接，在各种参天古树与树木花草的掩映下，站在一级级的观景平台上一看，五百里滇池尽收眼底，在奇、险之上又添幽、绝二字，内心禁不住赞叹起来，还未到山顶就有几分痴醉了。

　　三清阁始建于元代，因寺上峭壁半空悬石如大肚罗汉，又称罗汉寺。三清阁，又称三清境，是道教的最高境界。玉清、上清、天清三境，合称为“三清”，指道家神仙居住的最高仙境，故道家所建的宫观，多以三清为名。昆明西山的“三清阁”，名亦由此而来。紧靠三清阁建筑群的石窟称“凤凰岩”，此处的石壁上，历代摩崖石刻琳琅满目，民国初年李根源拓刻明末傅宗龙之草书“一径飞红雨，千林散绿阴”，不仅字体飘逸，内容也极其符合在龙门临崖赏景的特点，是这类作品中的代表。

据《重修慈云洞吴道士功行碑记》记载，开凿凤凰岩，打通慈云洞，系清乾隆年间西山山麓下渔村贫穷道士吴来清所为，吴来清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起，至乾隆六十年（1795年），十四年茹苦含辛，一锤一钻打开顽石，凿石工程之艰巨，所需毅力之顽强皆令后人叹服。我们今天在铁栏杆护佑下，探头望一望那陡峭的悬崖，腿都不免哆嗦，更何况当年一锤一凿的雕刻这些胜景，那需要怎样的信仰和力量支撑啊！清嘉庆辛酉（1801年），彝族文士那文凤在慈云洞前香炉上，题刻《赠吴道士》诗，使其得以名垂千古：

万钻千锤显巨才，悬岩陡处辟仙台。

何须佛洞天生就，直赛龙门禹凿开。

紫竹荫书心里出，慈云霭露掌中来。

昆池恰似观南海，不负当年梦几回。

　　由慈云洞往南再上绝壁，一条傍山隧道沿悬崖峭壁曲屈起伏。经由云华洞南端，就是中心景区西山的龙门石窟了。石窟平台洞口，凿“龙门”石坊。石窟内居中雕魁星立像，南雕文昌、北雕关圣坐像，魁星左手横身擒龙，右手高悬执笔，右足踏双翅鳌头，左足后蹬起斗，彩带飘逸，形象生动。南北墙上分别刻有“文昌帝君阴骘（zhì）文”和“关圣帝君觉世真经”，前者讲善恶有报，提倡除恶扬善，后者以忠孝节义为根本，倡导道德人生。两墙下方是骏马奔腾的浮雕，天棚是浮云缭绕的仙境，一派洞天福地群仙飘逸的景象。最难为石窟前檐岩壁上的雕刻，是在峭壁之上完成的。在雕凿的神龛内，又浮雕南极仙翁骑飞鹤，两侧童子执拂捧果的画面。望着悬崖，想起当年的雕刻之险，就心惊肉跳。

　　龙门的整个工程都是在一块天然岩石上精雕细刻而成的，从构思到工艺，可谓叹为观止，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魁星手上的笔尖是另外安上去的。相传，有一位参加雕凿石室工程的师傅，婚姻不幸，后来参加凿龙门，与伙伴们辛苦了十余年，很想干出点成绩，在最后刻魁星手中的朱笔时，却不慎将笔尖凿断，使本来很完美的一件艺术品留下了缺憾。他伤心至极，纵身跳下龙门。今天看来，这是一个献身艺术的动人故事，可在当时，也许就是工匠在道德上，一个自我完善的过程。他用生命做代价，来表达追求艺术完美的决心，无论怎样都是令人扼腕叹息的！

　　整个龙门石窟之神像、石壁、天棚、香炉、烛台、经文、楹联，均在原生岩石上雕凿而就，真正的奇、险、绝、幽！当你登临窟顶，一览滇池那粼粼的波光和彩云在水中漂游的幻境，真好像是登临了天上宫阙了。龙门石牌楼一侧，装饰有波浪花纹及跳跃的鲤鱼图案，牌楼石柱上，有清末赵鹤清题刻的楹联：

举步艰危，要把脚跟立稳；

置身霄汉，更宜心境放平。

这副写龙门险境的对联，看似是提醒香客与游人置身惊险高危需谨慎，实际上更深的含义是告诫世人，要把握好自己的人生脚步与心境！

我们游龙门，在欣赏其高超的雕塑技艺，见识道家文化的同时，会禁不住慨叹先人们那种寄情于山水的豁达与豪迈，大地山川经过了他们的雕凿创造，才成为我们今天观赏与品味的艺术，因为有了龙门石窟的存在，西山才能那样浑然天成一般与滇池互为映衬，互为依傍，成为一组山水的绝配。

游览快结束时，从导游那儿了解到关于西山由来的传说。远古时有一位公主耐不住宫中寂寞，偷偷出了王宫与一位平民小伙结为夫妻。后来，国王为了王室的体面与威仪，拆散了这一美满姻缘，并用计谋将小伙子害死。公主悲恸欲绝，痛哭不止，泪水汇集，化作了滇池，她自身也仰面倒下化为西山。如今从昆明城东南眺望，西山宛如一位美女卧在滇池岸边。的头、胸、腹、腿轮廓分明，满头青丝飘洒在滇池的波光浪影之中，丰姿绰约，妩媚动人，为此，西山又叫睡美人。这美丽动人的故事说明，自由与爱永远是人类最崇高的向往。

下得山来，如入道家仙境的空灵感与在美丽的绿色环境中享受生活的踏实融合在一起，很有些不舍离去，心中竟默默地许起愿来：但愿苍翠的西山能永远浸润在得天独厚四季如春的大自然里，使这块难得的翡翠在人们的关爱与保护下更加炫目迷人。（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