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甘谋将来永幸福</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7, 181, 74);">美篇号:15519273</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文图∥成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76, 79, 187);">音乐《生命的晨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州子和里寻常得几乎要被行人忽略,而与它西邻的清凉寺,则金碧辉煌烟火袅袅。张太雷故居就隐在这片喧嚣与沉静的绿荫之中。进得故居窄窄的门楣,看见有些黑漆剥落了,露出底下木质的纹路,像老人额上的皱。走进去,天井里一方浅浅的青苔,湿漉漉地绿着,仿佛百年前那场雷雨,至今不曾干透。</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展柜里的油灯罩着一层黄晕,灯芯早已枯成一段焦黑的记忆。恍惚间竟觉得那豆大的光焰还在跳,跳着跳着,就跳成了1919年北京街头那些年轻的眼睛。张太雷那时才21岁,从常州府中学堂(现常州高级中学)一路走到未名湖畔,手里攥着的《新青年》,纸页被汗浸得发软。他大概也常在深夜拨一拨这样的灯芯,让光焰再亮一些,好照亮那些密密的铅字,字里行间藏着另一个世界的轮廓——一个不必饿肚子、不必跪着活的世界。这盏灯太微弱了,但他信它能燃成火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往里走,墙上拓着一行醒目的红字:“谋将来永远幸福”。墨迹是后来人描的,却描不出当年那个笔锋里的决绝。我忽然想起列宁格勒那冰封的冬夜,年轻的张太雷裹着单薄的呢大衣,在共产国际的会场外跺着脚取暖和有幸见到世界革命导师列宁时的无比激动。他俄语说得还生涩,却要将“解放”这个词,译得比西伯利亚的风雪更清楚。在贝加尔湖畔伊尔库茨克工作的他,不过是二十来岁,已是中国第一位共产国际代表。上海弄堂亭子间里的油印机,广州观音山上的枪声,莫斯科红场上的国际歌,串联起他短暂而壮阔的一生。他像一枚楔子,把自己嵌进时代的裂隙里,不为别的,只为后世的人们能从那道缝隙中望见天光。他既懂得团结的力量,又慧眼独具堪称伯乐,作为早期党员,1921年5月,他介绍在莫斯科幸会老乡同学瞿秋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展柜里有一张发黄的毕业证,常州府中学堂的印鉴还依稀可辨。证书上的“张曾让”,那是张太雷本来的名字。后来他给自己取号“太雷”。使人看后强烈感觉到,他再不愿向吃人的黑暗社会懦弱承让了,再也不相信家门口清凉寺的祷告可以拯救天下受苦受难的无数大众了,他从此要“做惊天动地的事业,惊醒世人”。展品静默地躺着,却每一件都在呼喊。他的手稿薄得像蝉翼,字却密得像战士的方阵,那是传单,是宣言,是向旧世界投掷的匕首。</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象1927年广州那个阴冷的冬日,他作为主要领导人,系着红领带站在起义队伍前,雨丝斜织着,把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他驱战车赴前线遇敌伏击,当那颗罪恶的子弹穿过他胸膛的时候,29岁的他或许还在念着那“谋将来永远幸福”七个字,像念着一个必将来临的春天。就这样,张太雷成为了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牺牲的中央政治局成员,引为自豪的“常州三杰”(张太雷、恽代英、瞿秋白)中,也是他牺牲最早。也是由他领衔,几十年后“常州三杰”都成为了“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呜呼!更为可歌可泣的是张家的忠烈前赴后继,在为“谋将来永远幸福”家风熏陶中,张太雷独子张一阳,一看就是个敦厚聪颖的娃,自四岁父亲英勇牺牲始,格外懂事上进,16岁入党,成为新四军三支队干部。在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中,他为掩护军部突围激战时被捕。从小体弱多病的张一阳,在集中营非人生活中染上重病。反动派得知他是张太雷的儿子后,一手拿着特效药一手拿着“悔过书”进行诱降。他大义凛然坚贞不屈,敌人断了水与饭,年仅18岁的张一阳终被折磨至死!一群小学师生在张一阳事迹展板前,被感动得热泪盈眶……</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沿着故居纪念馆给张太雷流星般璀璨岁月的超浓缩轨迹,我尽量想把他从16岁到29岁的光辉奋斗嵌入脑海:启志常州追寻真理、求学京津确立信仰、奔走四方参与建党、置身俄国红色使者、风云沪粤建团元勋、再赴苏联国际履职、播火九州革命先锋、受命武汉担当重任、广州起义浴血羊城……哦,他短暂人生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步,何尝不是在只争朝夕地为天下百姓“谋将来永远幸福”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与故居天井中洁白庄重的张太雷烈士塑像告别后,走出纪念馆已是午后,阳光蓦地扑了满身。出弄口入和平中路,梧桐叶沙沙地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街角几个孩子在买棉花糖,蓬松的云朵在他们手里颤巍巍地甜着。这便是张太雷谋来的幸福吗——如此寻常,寻常到几乎被我们忽略。忽然记起他的一句诗:“愿化作震碎旧世界的惊雷。”而今雷声远了,雨已下过,大地青翠得仿佛从未有过寒冬。我站在他未曾见过的艳阳里,替他看遍了花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青砖墙上的光影又斜了一些,像时光在悄悄挪移。那七个字忽然从墙上走下来,走进每一个过客的心里——原来幸福不在遥不可及的将来,而在每一个被理想照亮过的此刻。张太雷谋的不是一己的将来,而是千千万万个这样安宁的午后,这样寻常的、不必再为“幸福”二字流血的午后。我回头望了望那座安静的院落,尽管它已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可它依然隐在绿荫深处,像一个不愿惊醒的梦。但梦里如有雷声滚过,就会给所有人留下永远湿润的印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