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战红色家谱310·一辈子手握方向盘的刘忠庆

虎啸山庄

<p class="ql-block">  <b>口述人:</b>刘忠庆,1947年9月生,黑龙江富锦人,中共党员。</p><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4年11月,从佳木斯富锦招工来到油田。会战期间,在水电指挥部特车队当司机助手。后调入运输中站(二号院附近),当了30年公交司机。</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6年5月13日11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创业四社区</p><p class="ql-block"> 一辈子与方向盘相伴,刘老的人生始终在路上。</p><p class="ql-block"> 早年他手握公交方向盘,风雨无阻穿梭城市街巷,日复一日稳稳接送八方乘客,把热忱与责任倾注于营运岗位,兢兢业业坚守数十载。待到年岁渐长正式退休,本该停下奔波劳碌、闲享安稳日常,他又驾起家用小轿车。</p><p class="ql-block"> 谈及这份变化,老人眉眼间满是笑意。从前驾车,心系万千路人,守护每一段出行路途;如今开车,只为守护家人朝夕,陪伴老伴出行、接送孙女往返。从服务大众到守护小家,这份与车相伴的初心从未停歇,这份永不落幕的“驾驶生涯”,也让刘老心底生出独一份踏实又真切的自豪感。</p> 挂起床单挡风寒 <p class="ql-block">  62年前,17岁的刘老和一同招工来的伙伴们,来到了前进村的水电指挥部生活基地。</p><p class="ql-block"> 刘老说:“我们被安排住在几栋还没来得及安门窗的干打垒里。零下三十七八摄氏度的屋外,寒风怒嚎,沙土飞扬。屋内通红的取暖炉内,熔化的原油噼啪作响,可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仍冻得瑟瑟发抖。内外巨大的温差把大部分的热量带了去,使这个四处透风的房间感不到一点的暖意。</p><p class="ql-block"> “刚遇到一起的陌生舍友们,还不好意思挤在一起相互取暖。为了保住屋里这点可怜的温度,一位年龄较大的伙伴提出用床单当窗帘、门帘的想法。大家都觉得可行,就行动起来,想出了各种办法,终于用床单固定在了门窗上,虽然床单被风吹得内外鼓包,总算有个东西遮挡,从心理上觉得屋里暖和了。</p> <p class="ql-block">  “刚遇到一起的陌生舍友们,还不好意思挤在一起相互取暖。为了保住屋里这点可怜的温度,一位年龄较大的伙伴提出用床单当窗帘、门帘的想法。大家都觉得可行,就行动起来,想出了各种办法,终于用床单固定在了门窗上,虽然床单被风吹得内外鼓包,总算有个东西遮挡,从心理上觉得屋里暖和了。</p><p class="ql-block"> “半年的教导队生活,劳动是个必不可少的环节。每天早上四五点钟,解放敞篷车会把我们拉到让胡路铁道边的沙石线,运上沙石往返装卸。半大的小伙子,就怕干活叫号。分成的几个小组你追我赶,干起活来,谁也不服谁。直到工作一叫停,我们才觉得浑身累得像摊泥。</p><p class="ql-block"> “干活累,胃口自然大。好在当时油田粮食紧张的情况已经缓解,一笸箩的馒头上来,几分钟就能见底。每人最少也吃上十来个。”</p> 吊车之下救人命 <p class="ql-block">  结束了教导队的生活,刘老被分配到了水电指挥部特车队当司机助理,从此与司机这一行结了缘。</p><p class="ql-block"> 刘老说:“司机在当年是个相当抢手的职业。特车队当时也是优中选优,从二百个徒工中只挑出了6名司机助理。叫司机助理,其实就是副驾驶员,跟着师傅边干边学习驾驶技术。</p><p class="ql-block"> “当年水电指挥部特车队有钻井注水车、吊车、解放车拉的移动电焊车、泵车等工程车辆,主要是服务于钻井生产。我刚当上司机助理不到一个月,我和师傅开着吊车给104钻井队吊装井架。因为这是个精细的技术活,而且有一定的风险性,师傅就让我下车观摩。</p> <p class="ql-block">  “那天,不知道是现场的安全员不在,还是现场安全存在疏漏,几个钻工都无意识地在吊车下来回穿梭。我大喊并推着他们离开吊装区域。可能是我举动有点过激,几个人还没好气地回头瞪了我一眼。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眨眼间,他们前脚刚离开,吊车突然熄火,吊在半空的套管因钢丝绳松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p><p class="ql-block"> “现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那也是我第一次亲身感受冷汗瞬间湿透衣服是怎么一回事儿。事后,那几个钻工来感谢我,说:‘太险了,我们当时心里还埋怨你,要是我们慢走几步,命就没了!家就没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p> 指伤血染驾驶台 <p class="ql-block">  后来,因为行业归口,特车队划归运输指挥部。再后来,运输公司成立了运输10队,也就是交通车队(当年不叫公交车),从那时起,刘老就从一位特车司机变身成了交通车司机。</p><p class="ql-block"> 刘老说:“也是一次机遇,让我与交通车结缘。运输10队司机不足,领导就在各车队中挑选年轻、驾龄长、经验丰富的司机,通过考试加入到交通车队,我就在其中。</p><p class="ql-block"> “别看都叫一个名儿,可司机和司机间的区别可挺大。比如开特种车辆时,保证自己和车辆的行驶安全就行了。交通车司机就不同了,不但要保证车辆的安全,更要把一车人的生命安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责任重大,所以,开车要格外细心。</p><p class="ql-block"> “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末期,战区各单位的车辆少,职工上下班主要靠交通车。特别是早上和下午,赶着上班的那趟车总是挤得满满的,都怕交通车晚点,迟到挨批评。</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下午上班高峰时,我开交通车跑10路线。车在途中,我用手关门,巨大的弹力把我右手中指的手指甲夹掉了,血流不止。当时,车上没有包扎用的绷带,也没有止血药,这可怎么办呢?</p> <p class="ql-block">  “看着一车乘客,我怎么也不忍心让他们下车去等半个小时之后的那趟交通车,为了不让乘客们上班迟到,我忍忍吧。</p><p class="ql-block"> “十指连心呀,况且右手要不停地变换挡位,每换一次挡,手指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刚止住的血因用力挂挡不停地往外流血。不时传来的疼痛,使单薄的衬衣被汗水湿透。乘客们看到这种情况,都劝我找个附近的卫生所包一下,再回来开车。但我知道,这样最少要耽误大家10多分钟的时间。我谢绝了大家的好意,在售票员的帮助下简单地用手绢包了一下,就又开起了车。</p><p class="ql-block"> “等送完了一车的乘客,回到队里时,挡位周边留下了一摊凝固的血渍……”</p> 雨夜加班送产妇 <p class="ql-block">  每天在战区驾驶交通车,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事。</p><p class="ql-block"> 刘老说:“就拿匈牙利产的依卡鲁斯(也有人叫它‘一颗罗丝’)说吧,它的优点是厢体宽,能拉不少跑通勤的乘客。缺点就多了,自重大、方向盘助力比较差,开一天车下来,腰酸臂疼,每天早上起床都靠爱人扶一把,才能坐起身子。</p><p class="ql-block"> “再一个,它的油表总出问题。明明显示满油,开着开着就没油了。有一次,我就遇到这样的事儿。从另一个司机那接了车,没开多远,车就没油了。那年头,也没个手机,只能抱歉地让乘客等下一趟车来。</p><p class="ql-block"> “还有,就是坏了不好修。因为是进口车,如果某个零件坏了要换新件,至少半年多。为了不添麻烦,就要求司机对车的保养格外上心。修的次数多了,自然对它的毛病了如指掌。</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开车途经南六路,发现一位年轻的司机在依卡鲁斯车底下维修。可能是要赶时间,只用一个千斤顶。我一看,脑门上出了一层汗。太危险,车的中桥这么重、底盘又低,千斤顶一旦支撑不住,人容易被压扁在车下。我停下车,怕叫他出来会吓到他,就走到小伙子的身边,慢慢地抓住他的双腿、把他从车底拖了出来。小伙子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露出头来,一看是我,还以为是在和他开玩笑。刚要说什么,负重的千斤顶倒向一边,车体重重地落了下来。这下,小伙子吓到了,半天才惊愕地说,刘师傅,你咋知道要出这事儿?我笑笑说,修得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我开车快进红岗站时,天上下起了大雨,而且越下越大。车上的人有的穿上雨衣、有的打伞下了车,只有一位抱着小孩子的年轻女人什么雨具也没带,不知如何是好。我一问,女人说刚在大医院生完孩子不到24小时,就抱着孩子‘偷跑’出医院,要回大同村的家。</p> <p class="ql-block">  “这离她家还有好几里地,不能就这么让她下车呀,我和售票员一商量,就开着车冒雨把这个女人送到了家门口。</p><p class="ql-block"> “像这样的事儿,还有不少。方便乘客、让他们感受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我也感到由衷的欣慰。”</p> 劳模加身不自傲 <p class="ql-block">  本本分分的刘老,有他自己的处事原则,那就是方便别人、勇于担当。</p><p class="ql-block"> 刘老说:“那时候,车队的司机可丁可卯。有人请了病、事假,就得有人顶得上。顶上去的那个司机,就意味着要超工时工作。出现了这种情况,调度排起班来就很为难。</p><p class="ql-block"> “作为共产党员,在这个时候要站出来分忧解难。最多的一个月,我整整开了21天的车。说不累是假的。说能照顾上家,也是假的。谁让自己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这个把握方向的方向盘呢。</p> <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我安全行驶200万公里无事故,节约用油100多吨,自己能修尽量不麻烦维修工。在我开过的上海、精益、越秀、四平、依卡鲁斯等车型,个个保养指标全优。这些工作成绩得到了领导和社会的认可,我先后获得了‘全国公交优秀驾驶员’、‘黑龙江省劳动模范’等光荣称号。</p><p class="ql-block"> “对于自己当年的工作,我今天可以对自己说:‘无愧于这份职业、这些荣誉。’”</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自豪有这样一批创造精神的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刘鹏(刘老的女儿)</b></p> <p class="ql-block">  父亲是千千万万大庆建设者中的一员。扎根油田数十载,他以方向盘为岗位,用一生坚守诠释初心。</p><p class="ql-block"> 会战年代,他栖身透风的干打垒,不畏严寒艰苦劳作;从业多年,他夹伤手指仍坚守岗位,暴雨深夜暖心帮扶群众。他曾连续21天在岗值守,两百万公里行车零事故,以责任与担当斩获劳模荣誉,却始终谦逊纯粹。</p><p class="ql-block"> 父辈们以身许油田,淬炼出伟大的大庆精神(铁人精神)。这份不畏艰苦、无私奉献的赤诚,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心中。我由衷感恩这群平凡而伟大的建设者,更会传承这份宝贵的精神力量,砥砺前行、不负初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