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周作人《雨天的书》有感

牟永忠

　　周作人这个名字，对于当代青年来说，肯定大多很陌生，就是对于六十岁以上的我们这一辈的老年人来说，所知者也是甚少。就是对周作人这个名字有所耳熟的人，大多也只是知道他是鲁迅的弟弟，是一个汉奸文人罢了，而且他们兄弟俩还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周作人所写的《雨天的书》这本散文集，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以前，对于周作人的介绍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在新华书店里购买到周作人所写的包括《雨天的书》的书籍。

但是，在上世纪民国时期，周作人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就在一众文艺大咖如过江之鲫，周作人也是个中翘首。这本薄薄的《雨天的书》，更是被称之为散文之冠，名列榜首。

二月前，翻阅了高诵芬口述、徐家祯笔录的回忆录《山居杂记》，深深地为他的文风所吸引，不禁又仔细地阅读了一遍。徐家祯在文中自称深受周作人《雨天的书》这本散文集的影响，受益匪浅。

我是个“文艺”老人，读书是我的一大爱好，闲来无事，以及在内心烦闷的时候，借阅读来消磨时光，心情立刻就会宁静下来，时光也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为此，老舍、季羡林、丰子恺、朱自清、杨绛等的散文都有所阅读，鲁迅的《呐喊》《野草》《朝花夕拾》《故乡》等散文杂文也是在我的阅读书目里。我深深敬佩这帮和周作人同时代民国时期大咖的文采，远超当代作家。难道周作人的《雨天的书》还超越这一帮大师的作品？

在“淘宝”上搜索一下，真的发现有不同版本的《雨天的人》在网上销售。这真是一个政治清明的时代。立刻就下单购买了一本周作人自编的一个版本。

　　六月，是杭州入伏前的梅雨季节，阴雨绵绵，不但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今年的天气还有点反常，不时狂风暴雨骤然而至。

这个天气，正好阅读一下这本《雨天的书》这本闲书，借以消磨时光，度过这闷热的天气，也体会一下雨天的闲情逸致。

但我的想当然被打脸了。这绝不是能够轻松阅读的消磨时光的闲书。不说民国时期的词句有别于当今时期，虽然他在《自序二》中讲：“我近来作文极慕平淡自然的境地”。其文字风格以平淡自然、闲适冲和著称。”又虽然周作人清新淡雅、如话家常的白话文，但融合了中国、东洋、西洋的文化元素，古典与近现代的美学范式时常互现，他深厚的古文功底和渊博的知识融入其中，所以想要轻松阅读，绝对是不可能的事。虽然如此，但总有一股力量吸引着我，逐字逐句阅读下去，反复思考。

下面就书中《教训之无用》，谈一点读后感吧。

文章借英国学者蔼理（Havelock Ellis）在《道德之艺术》中的论述及斯宾塞的观点，阐明‌道德教训在改变社会大众行为上是无效的。

文章里说：这实在都是真的。希腊有过梭格拉底，印度有过释迦，中国有过孔老，他们都被尊为圣人，但是在现今的本国人民中间他们可以说是等于“不曾有过”。我想这原是当然的，正不必代为无谓地悼叹。这些伟人倘若真是不曾存在，我们现在当不知怎么的更是寂寞，但是如今既有言行流传，足供有艺术趣味的人的欣赏，那就尽够好了。至于期望他们教训的实现，有如枕边摸索好梦，不免近于痴人，难怪要被骂了。

　　周作人认为道德教训之无用，不敢苟同。

按照生物学分类，人类是动物的一个物种。凡是动物，都具有动物的本性。而古人类比其他动物更加凶残成性。自从智人走出非洲，所到之处，其他人种，如尼安德特人等纷纷绝灭。现如今，随着人类的发展，不计其数的动物种族灭绝，有些面临灭种的边缘，成为了保护动物。但维持人类社会稳定，促进人类文明进步的正是道德和法律。

但道德的说教不是一说就通的，只有长期的潜移默化才能促进人类的文明。孔子创建的儒家思想已经有二千多年了，我们当今许多中国人没有看过《论语》，就是翻开阅读，也看不懂。但《论语》这本书存在了二千多年，当今书店和网上都可以买到。更主要的是，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儒家思想在潜意识里规范着我们的行为准则。我想，基督教、古希腊的道德思想也还在影响着当今西方人类的行为规范，奠定了人类文明的基石。

好为人师是人类的通病。那些喜欢道德说教，甚至以道德绑架者，自己就不是怎么有道德。所以，道德教训也就不见成效，只能徒叹教训之无用。身传言教，以身作责，才是根本。

写到此，又不禁使我想起，包括自己在内的成年人，总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教下一代，企图通过教训一通使得子孙后代成长起来，成熟起来，看来也是无用的。成长、成熟需要一个过程，不能拔苗助长，就像枇杷的成熟需要经过霜冻的摧残，才能结出甜蜜的果实，社会会促使绝大多数人成长成熟。况且，自己本身就不成熟。这又是题外话了，就此打住。

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写下这些，只是消磨时光，使得自己获得片刻的宁静，除此毫无用处。我也该就此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