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深山里的珍珠 ——元阳哈尼梯田行记

白云飞

莽莽苍苍的哀牢山同云南的许许多多山水一样,丽日蓝天下巍峨壮丽,云蒸霞蔚时气象万千。多姿多彩的哀牢山和云南的其他山脉似乎又不一样,只因这山里有一片片土地,在四季中所呈现的犹如万花筒般的景象,让人着迷,让你惊艳。 一直以来,红河哈尼梯田,默默地沉睡在哀牢大山浓浓的雾海里。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重复着流传千年的每一个春夏秋冬。直至上世纪的90年代,一批法国摄影家到元阳采风,神秘美丽的梯田一如揭开面纱的新娘,惊艳了世人。国内外的各路专家学者、游客、摄影家才纷至沓来。法国人类学家欧也纳博士称赞道:“哈尼族的梯田是真正的大地艺术,是真正的大地雕塑,而哈尼族就是真正的大地艺术家!” 云南哈尼梯田位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红河南岸的元阳、红河、绿春、金平四县境内,是哈尼族等各族人民利用"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特殊地理气候,历经1300多年垦殖创造的梯田农业生态奇观,总面积达82万亩(约5.47万公顷)。 时已近冬,红河哈尼梯田已过了秋收的农忙时节。此时上山我估摸已难觅母亲收割稻谷,孩童捉鱼嬉戏的欢乐场景了。 然而,哈尼梯田美景之所以引人入胜,那是因为一年四季它都有着各自的绚丽多姿,更是因为还有一班“大地艺术家”给其画龙点睛。于是造就了“日出田间万点金,春来陇上绿如蓝”的美好,让人难以忘怀。 在春临大地的时候,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此时,春雨绵绵,层层叠叠的梯田在雨水的滋润下,有了“月下飞天镜”的静谧,天空的蓝、山峦的青就落在了“大地艺术家”的画布中。近处田埂萌发的新绿同远处哈尼村寨的炊烟共生的田园生活,给我们带来的是活色生香的春天。 <font color="#39b54a">此图来自网路</font> 夏至元阳,此时,梯田的水稻逐渐成熟,开始抽穗拔节,整片梯田化作一片翠绿的海洋。清晨或雨后,云雾在梯田间缭绕,交织出的那一番朦胧景象,自有人间仙境般的不凡。午后,阳光直射,水面波光粼粼,几只小鸟掠过田垄,那“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灵动,就不其然彰显在你的面前。 <font color="#b06fbb">此图来自网路</font> <p class="ql-block">  及至秋来,秋风乍起,树木萧索。此时却是收获的时节,梯田中的水稻渐渐成熟,秋风将梯田染成了金黄色,层层叠叠的稻谷如浪花在山间起起伏伏,宛如金色的绸缎在山峦舞动。这时,我想“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那美妙的旋律响起,哈尼族村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喜悦。</p> <font color="#ff8a00">此图来自网路</font> 冬天的到来,此时的梯田进入了生息休养的时期。古人说过“秋收冬藏”,历经一年奉献的土地需要“冬眠”来恢复元气。注满了水的梯田正静寂地等待着又一个春天的来临。只是梯田并没有将她的美丽收藏,此时你如果亲临此地,会惊奇地发现,层层梯田犹如镶嵌在崇山峻岭中的魔镜,随着光影的变化呈现出丰富的色彩,构筑成一幅“天光云影共徘徊”画面,这就是梯田的“最佳观景期”。 <font color="#167efb">此图来自网路</font> <p class="ql-block">  误打误撞的我们,来到元阳梯田已是秋冬之交,竟同梯田“最佳观景期”不谋而合。从蒙自过来也就40-50公里,其中大部分在与山路周旋。开车上行,几乎要走近两小时。在农耕年代,山里人估计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倒是可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在和平时期,对外交往就不太便利了。如今有了公路联通,村民出入,游客上山方便了许多。</p> 上到山来,已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梯田的水面上,光影下的梯田瞬间变化万千,时而金黄、时而橘红,那不规则的田垄色彩纷呈,将寂静的山村点缀得如梦似幻。山坳里的哈尼族村庄炊烟缥缥缈缈,人间的美好,此刻正注满了这个偏远的山村里。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起来,我没有去追逐那瞬息万变、光影摄人的日出。只因我和日出似乎没有什么缘分。我曾经夜宿黄山,只为看一眼黄山日出的壮观,结果在黄山的松涛声里干坐了几小时。也尝试过摸黑爬上武当山的金顶,在凛冽的寒风中,忍受着饥寒交迫的窘境,结果也是望眼欲穿。最可惜的是在遥远的迈阿密的邮轮上,一个人在邮轮顶上苦苦守候,依然难觅太阳公公那不太温柔的脸庞。</p> 我羡慕诸葛先生“窗外日迟迟,草堂春睡足”的闲适,杯葛那行踪飘拂的日出。 <p class="ql-block">  于是,天亮之后,我们才慢悠悠地走进哈尼梯田的田间地头,巡梭在婉转曲折的田埂上,日头暖洋洋地洒在梯田中,没有村民劳作的场面,整个梯田显得有点空旷和安静。菜畦里有几只鸡在觅食,一位农妇正坐在家门口,一边带着孙子,一边择着菜,享受着农闲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  登上了观景台,眼前的视野顿时有了豁然开朗的舒畅,梯田那看似无序的曲线,将梯田包裹成一面面“天境”,铺展在大山怀里,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营造出变化无穷的画面,攫住了我的心扉。群山在梯田背后层峦叠翠,向远处渐渐淡去,化入那无尽的天边。</p> 来到阿科者梯田,一层一层的梯田逐渐向山谷绵延而去,有如水银泄地一般。哈尼族人遵循着"有林才有水,有水才有田,有田才有粮,有粮才有人"的古训,构建了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的良性生态系统。山外依然是青山,可梯田已不是那一片梯田了。 阿科者梯田傍着一个哈尼族古村落,叫阿科者村。这个海拔近1900米的村落,是哈尼族世居之地。乡村的面貌原始而淳朴,哈尼族的民居大多以黄土砖砌墙,用茅草封顶,房屋看似简陋,实则冬暖夏凉,实用宜居。哈尼人能在此安心立命,那四素同构的生态系统,正是古圣贤天人合一理想家园的完美体现。 走进乡间小道,只见民居错落有致,小巷干净有序、四通八达,直通田间地头。村民用水源自大山深处,他们称之为“山神水”。山泉清澈甘甜,那是大自然对于他们注重环境保护的回馈。据说喝了这水,能“健体养颜,幸福万年”。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我的耳畔想起了罗大佑的歌。在路的尽头,我又见到了那映照着天空,有水鸟低徊的梯田。冬天已然来了,春天也就不再遥远,新的生命、新的希望又将落在这块土地上,生根发芽。 <p class="ql-block">  南北朝诗人吴均的《山中杂诗》写道:</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p><p class="ql-block"> 在元阳的哈尼梯田住下来,诗人描绘的意境会不其然出现在你的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