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二观《四渡》有感

梁野山人

今年恰逢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双重红色纪念交织，更让我心生重温革命历史的念想。6月24日本打算报名参观《四渡》首映，奈何当日要接送中考的外孙。29日我特意购票和老伴一同观影，可惜赶路仓促，抵达影院时影片已开播十分钟。七一午时，为完整看懂这段波澜壮阔的史实、拍摄影片珍贵镜头，年过七旬的我再买一张票，二次进场重温观看，逐一记录影片关键情节。归家之后，为加深记忆、对比新旧影片的叙事与镜头风格，我翻出1983年版老电影《四渡赤水》对照品读，两段影像相互印证，那段峥嵘岁月在心中愈发清晰厚重。

影片开篇，以惨烈悲壮的湘江血战拉开序幕，1935年1月29日，红军一渡赤水，攻占遵义，紧接着还原遵义会议激烈争论的历史场景，直观铺陈出红军当时身陷绝境、生死攸关的危急局面。遵义会议上众人举手表决、撤消旧的三人团，让毛主席重新指挥红军的画面令人动容，面对敌军重重围堵，毛主席带领中央红军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跳出敌人铁桶式的包围圈。

影片多次展出赤水地形图，遵义、娄山关、古蔺、二郎滩、太平渡依次排布，清晰勾勒出四渡赤水的行军脉络。险绝的赤水峡谷绵延千里，见证了毛泽东指挥红军的超凡军事智慧与不怕牺牲的革命意志，这一经典战例，也为红军长征走向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土城战役受挫后，蒋介石调集重兵围堵，红军陷入更危急险境。毛泽东打破常规，立即二渡赤水、回师黔北，再占遵义，此举遭到博古等人嘲讽，许多红军干部也不理解。雨夜毛、周、朱过浮桥渡河时，面对众人的质疑之声，毛泽东坦言：“那是他没被狗追过，我要是被追急了，别说两次，三次四次都可以踏进赤水。”这番话也预示，为摆脱敌军四十万重兵的围追堵截，红军将灵活开展四渡赤水作战。1935年2月18日至21日，红军完成二渡赤水。

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欲再夺遵义，娄山关便是横亘在三万红军身前的生死隘口，此处战局，成了毛泽东与蒋介石隔空博弈的关键节点。影片反复运用特写镜头切割两人的神情，一方于木屋烛火下凝神研判军情，一方在官邸灯下紧锁眉头阅览战报，来回切换的镜头，将两党两军、两种命运的对峙张力拉至极致。

战局瞬息万变，毛泽东电话授命彭德怀统一指挥一、三军团主攻娄山关主峰；另一边蒋介石急令王家烈调兵突袭红军侧后，妄图前后夹击。影片大胆采用沙盘隔空对峙的意象化镜头，冷暖光影分割两处指挥阵地，直观展现二人针锋相对的军事较量。彭德怀分兵奔袭板桥敌军粮弹仓库，毛泽东则巧布战术，正面以小股部队牵制敌军炮火，主力迂回包抄敌后。银幕上满是近身肉搏的惨烈画面，炮火撕裂山野，战士浴血拼杀，压抑感紧紧揪住观者心神。危急时刻毛泽东险中出奇，派遣战士攀援陡峭绝壁，从后山突袭，一举拿下娄山关主峰，赢得长征以来首场重大胜利。

硝烟散尽，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骑马穿行战场，向幸存将士敬礼，负伤战士纷纷挣扎起身回礼，一名失去手掌的战士高举残手致敬的画面，道尽战斗的残酷与红军舍生忘死的信仰，令人热泪翻涌。三位伟人并辔穿行连绵群山，霞光穿透云层落在三人肩头，毛泽东于马背上低声吟诵《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词句苍凉雄浑。远山霞光万丈象征革命光明前景，脚下沟壑峭壁，山路崎岖蜿蜒，精准隐喻中国革命的前路：纵然终点是万丈曙光，前行之路仍布满荆棘，未来还要历经无数恶战，方能踏出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

影片依托先进影视技术，重构出极具冲击力的真实战争图景，而打动人心的更是细腻入微的人物特写镜头。影片以大量面部特写描摹角色心境，极具感染力。饰演毛泽东的演员刻画尤为出彩，多组眼部特写直击人心，眼眸深邃清亮，藏着临危不乱的定力与救国救民的坚定信念。周恩来、朱德沉稳厚重，博古心绪复杂，各个人物神态贴合历史处境；蒋介石眉宇间满是焦灼偏执，军阀王家烈的局促惶恐，都借特写精准落地。镜头以面部微表情承载时代重压，将敌我双方人物的立场、心境直观呈现，让厚重的革命历史变得鲜活可感，极具情感穿透力。

影片以底层红军战士赵德发的连队为主线，队伍自瑞金踏上征途，一路战火连绵，伤亡不断。战友老朱总叮嘱赵德发收敛刚烈脾气，要好好活下去，替自己望见山顶的风光。攀爬险峻峭壁时，崖壁危殆，老朱为保全战友，毅然斩断身上绳索，纵身坠入深渊，用性命为同伴开辟生路。全程实景拍摄的悬崖戏份质感逼真，沉浸式体会到红军舍己为人的牺精神，这份不惧牺牲、自我奉献的红军精神直击人心。惨烈战事持续推进，赵德发最终也壮烈牺牲，当初跟连队一路来的孤儿阿金，成了该连的火种，独自承载起所有战友未竟的理想。影片借老兵赵德发与流浪儿阿金双重视角，道出红军不可战胜的根源：高层灵活运动歼敌的军事智慧，与底层战士为穷苦百姓翻身的坚定信仰在此紧紧交织。

新旧两版《四渡赤水》对照观看，更能体会如今影片宏大的镜头叙事、细腻的人物刻画。四渡赤水不是简单的行军转移，是绝境中扭转命运的伟大博弈，是老一辈革命家不畏艰险、灵活应变的智慧结晶。作为亲历和平年代的七旬老者，重温这段历史，观影心境层层起伏：开篇湘江血战满目疮痍，满心压抑揪心；娄山关大捷扭转危局，看得酣畅淋漓；结尾阿金扛起众人理想，内心满是感动与振奋。我素来喜爱摄影，观影时格外留意镜头调度，大远景铺展赤水峡谷险峻地貌，特写定格战士伤痕与领袖眼底波澜，大小镜头相辅相成，让宏大战略与凡人牺牲融为一体，更懂今日山河安稳来之不易，长征精神永远值得代代铭记、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