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的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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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一本好的现代诗歌集，你会得到生活的另外一个惊喜，因为它的表现形式不同凡响

评柴棚诗集《叩拜雪峰山》

柴棚诗集《叩拜雪峰山》的血性与柔情

师古

柴棚的诗集《叩拜雪峰山》在丁酉仲夏月付梓，共分三辑，由二十篇叙事诗组成，自始至终贯穿着雪峰山地域文化的烙印，撷取了怀化地域文化的精粹。从《叩拜雪峰山》《穿岩山》《高庙遗址》《山背村》《雪峰密码》《一个人的雪峰》《章池村》《黔阳古城》等一个个的单篇诗歌中可以窥见她精神的原动力是何等地强大，雪峰山已经融入到了她的情感世界与生命之中，她用一位女巫，一本诗集来强调和宣示雪峰山地域文化的符号。

雪峰山是一座父亲山，也是一座母亲山，它养育了怀化儿女，创造了灿烂的文化与文明，感悟着柴棚，牵动着柴棚的一次次对雪峰山诗歌的苦旅与追求，我在她的诗集里找寻到了诗人敬仰与叩拜雪峰山的两个理由：

一是雪峰山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信奉鬼神，盛行巫傩文化的区域，7800年前高庙新石器时代遗址的发掘，使沅水流域成为中华文明重要的发源地之一，那祭祀文化、农耕文化、陶器文化、石器文化震撼了柴棚。

二是柴棚在做雪峰文化研究与发掘整理的工作中，她以一个文化苦行者的身份，去探寻雪峰山独有的文化内涵，并且花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行走于苏宝顶、穿岩山、紫荆山、山背；行走在屈原曾经行吟的洞垴上、诗溪江、明月山里；行走在向警予、粟裕、滕代远、严如熤、郑国鸿、舒新城、向培良故居和九溪江李自成隐居过的村庄，以及崇实书院、阳雀坡、龚家湾、湘西会战龙潭战役战场遗址，红二六军团东征雪峰山等地，这一切都给予了诗人强烈的思想感悟与精神启迪。诗化于心，外化于形，雪峰山凝聚的文化之魂，无不使柴棚，一个诗歌女巫折服、叩拜与仰望。

雪峰山被诗人的一份挚爱感动了，它给了诗人一把钥匙，也馈赠了诗人一份文化密码，诗人却把一份情感、一份爱、一份艰辛、一份文化的盛宴给了读者。这份情感很重，重到可以折叠，重到雪峰山“你不消融，我自会成冰”；重到“用巫术写诗，让棚棚的词语，引来一场旋涡／让雪峰的雪，神秘地燃烧”；重到“雪峰山，独一无二的符号，我要将你印成一张名片／用文字铺路。铺开历史的长卷”。

“屈原联齐抗秦的大旗，从郢扛到武陵∕舞动沅江的愤怒波光，舞动雪峰山的林海狂涛，挥戈跃马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临风浩歌的千古吟唱，在《国殇》中化为不朽的鬼雄∕勇敢战死的士兵独脚云霄，成为民间傩坛中还愿的傩神……”（《烽火雪峰》）。

诗写得大气磅礴，荡气回肠，接下来她又以时间的顺序写二酉山与善卷，伏胜与二酉藏书；然后写壶头山与马援，茶马古道与沅江号子，洗马与诸葛亮征蛮，八面山与李自成归隐地九溪江；再接下来写了向警予、滕代远、粟裕、通道转兵、红二六军团西征雪峰山，还写了发生在雪峰山的湘西会战等等英雄故事，以及有代表性的历史文化村落等等。

掩卷沉思之余都令人深深地缅怀：“烽火已远去，鸟声像一支箭，刺破苍穹，触动雪峰山的忧伤／站在青山忠骨的英魂面前，你会激情澎湃，备好的词语，悲伤不已，用长满硬茧的刀笔，在碑上和心上同时刻下：烈士永垂不朽”（《烽火雪峰》）。

柴棚的《叩拜雪峰山》以气势恢弘的长卷书写了怀化的历史，特别是用诗的形式来叙事，表现人物，它的难度非常大，既要考虑历史事件的连贯性与人物的个性，又要考虑诗本身的意象、张力与跳跃。但是柴棚在诗中显示出了她驾驭诗歌特征的能力，把一个叙事人文的题材写的有血有肉。如写神农炎帝，写袁隆平，她在一粒稻谷面前低下了头，揭示出一个重要的信息，雪峰山就是稻谷的原产地，怀化人就是炎帝的传人。这一主题在叙事中渐渐清晰，渐渐地明朗和深化，并由此产生出一丝淡淡的乡愁来：

“稻谷，这个甲骨文中出现的古老文字，将神农氏和袁隆平这两个人紧密相连，他们用一粒种子改变世界”“唯有水与火，能融化稻谷的整个季节，无论遭遇过什么，在遍地稻谷面前，我只能缩小成一粒稻谷／在一粒稻谷面前，我只能低下头，捕捉故乡的影子”（《 一粒种子的传奇》）。

高庙遗址与高庙文化主要反映在它的农耕文化与祭祀文化上，柴棚写凤凰图案，写八角星图像，写一块白陶，写巫风傩韵，写通神祭器都充满了情感，充满了灵性和血性。她爱这片土地，爱这里的文化，她珍视着这里的每一句诗或得到的一阵欣喜：“站在沅水的左岸，无门而入／雨越下越大，我交出夜的沼泽，用孤独和寂寞的对白，蘸着疼痛写诗／高庙遗址遗存的通灵祭器，从破裂中拼凑出，七千年前的巫风傩韵／高庙。祭祀的王国，用巫术这把尖刀剖析出人生之谜／透过法器，鉴天地，观鬼神／一盆沅水映照出刀锋上的前生后世”（《高庙遗址》）。

我知道了柴棚为什么将自己比喻为一位女巫的真正原因，她把心放在了雪峰山的历史中去沉淀，是雪峰山原始的文化养育了她，养育了她的诗气才华。她有理由把雪峰山蕴涵的文化比着一封长长的信，把这封长信告诉每一位读者：

“历史是一封长长的信，一个人的历史，是写给另一个人的巫歌∕写给雪峰山，多年后的一个清晨∕翻开书中16页3章第2段，沿着一条古栈道，读山鬼盘旋于诗溪江畔……”（《穿岩山》）；

“念叨名字就是飞翔，闭上眼睛就是天堂／念咒、卜卦，乞求神灵，让我酬神还愿／下油锅，上刀梯、跳火海。透过光的缝隙，才能望见你／沅水在软里，雪峰山在硬处……”（《沅水巫歌》）。

在长篇叙事诗歌中能把诗的技巧与人的情感很好地融化在诗歌里确实需要一种大智慧，而柴棚就是具有这种大技巧和大智慧的人。她的叙事诗不枯燥，不呆板，而是有意韵，有气象，这气象就表现在她对雪峰山文化的透彻理解，表现在她对现代诗歌技巧的娴熟运用。比如《阳雀坡》《章池村》《龚家湾》《山背村》等章节，体现了她对传统村落文化的深切关注和对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现状的忧虑：

“但这不是我想象中遇见的场景，是这个时代喜新厌旧吗／章池村，严如熤的故居，一堆古老的皱纹，将秋天的萧瑟织了进去／阳光丢下一串省略号，停顿在封火墙上／风在深巷移动，不可捉摸。五百年的明清建筑，衰老得如同一段文字，无人问津／莫名的忧伤，忽然将我淹没……”（《章池村》）；再如“武陵世弟，庭院深深／有几道门坎，就有几重恩怨／一脸的沧桑，褪去当年的尊贵和气派……”（《龚家湾》）。

一座古城遗落着爱情，遗落着亲情乡情，遗落着惋惜的时光；对故乡的回望与留恋，这一定是诗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了：

“我的爱情，是一轮穿着纯绵衬衫的月光，被时光漂洗，泛着陈年往事的白……”“我的爱情，种植在城墙边的桂花树上／碎。碎。念。放肆地发芽，穿行在枝叶间，被风染成一枚一枚古典的玉……”

“在黔城，北正街195号，住着一位老母亲，16岁那年用一方手帕包裹终身，从此侗家女的身份被一个男人改写，成为周家媳妇，将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木屋打理了60年……”（《黔阳古城》）。

在《雪峰密码》《沅水巫歌》《流淌的节奏》《一个人的雪峰》的每一篇章都相对长，有的多达四十多节，可以看出诗人对雪峰山以及沅水的崇敬依然热烈而执着：

“因为雪峰山，我迷恋黑夜，但我不想一个人被黑夜压着／这是一个巨大的杯，纵横交错。风吹不进，唯有21克的灵魂自由来去／我只有拼命地施咒，有时候是一喊就有的一千只羊，有时候是一捏就碎的玫瑰，有时候是一碰就痛的雪……”（《雪峰密码》）。

《叩拜雪峰山》运用了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同时又吸收了后现代主义的养料，在诗的意象选择与张力的运用中非常得心，充满了血性与柔情，也充满了情韵与智慧，反映出了柴棚思想的博大与诗歌的成熟。

《叩拜雪峰山》是第一部反映怀化地域文化的诗歌史诗，柴棚也因而成为第一个用叙事诗来歌颂地域文化的诗人。俯仰之间，把折叠的情感展开和升腾，一个女巫诗歌的血性与柔情将永远铭刻雪峰山。

（2018年3月发表《湖南工人报》）

师古简介

师古，男，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人，毕业于怀化学院美术系。系湖南省作家协会、诗歌学会、考古学会、博物馆学会会员，以及文物研究副研究员，发表文艺评论文章46篇，文博考论及文物建筑赏析文章30篇，创作现代诗歌1000余首，由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诗歌散文小说集《水巷梦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