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简老

【骆飞诗书影】

<p class="ql-block">  简老走了,一位105岁的老摄影家走了。几天来,心里堵得慌。按说,松鹤遐龄,羽化而登仙 ,算是厚德积福了。可是我还是觉得突然,以为不该匆匆而去,总有念念不舍。</p><p class="ql-block"> 记得1991年,我到香港,参加在这里举办的世界华人华裔摄影家影艺研讨会,简老邀请我们到家里做客。他戴上洁白的手套,拿出多年创作的作品 一幅一幅摆在我面前,边看边讲,就像捧着珍藏的珠宝,供人欣赏,他一边打开,还不时地望着我,好像要等我说话。我只顾贪婪地欣赏,不住地点头称赞。最后简老十分认真地说,你看了这些,看看能不能挑出三五张满意的作品来。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没回答,他又重复说,帮我挑几张好一点的片子。我急忙说,这些作品,十分精彩,都是大作。简老笑着说:“你不用客气,实话实说。画家梵高,一生好画不过十多幅。音乐家贝多芬,真正好作品也只十多部。摄影家也如此,一生中好的作品也不会超过十多张。你说都是佳作,不可能。有的人出去,拿出一大堆,说都是好的,不可能。也许他自己还分不出好坏。我从影50多年了,一直不停地拍,可满意之作也就十张左右。没有不断创作不断学习,欣赏水平不可能提高。欣赏水平不断提高,又带来创作难度越来越大。看来,我真的要活到老,学到老啊!”简老严谨的创作态度和不懈的艺术追求令我敬佩。回到北京,想到有些人稀里糊涂拍了张片子获了个奖就飘飘然,我即兴写了一篇关于创作与欣赏的文章在《中国摄影》发了出来,让更多的后辈学习简老。</p><p class="ql-block"> 我与简老有多次接触,每次谋面,感触颇多。他胸襟宽广,对许多别人难以接受、难以理解、难以容忍的事,他都包容于心。他待人友善,同辈人愿为知己,晚辈也不觉生疏。他处事平和,但又是非分明,有一说一,对则喜,错则责,一切都在设身处地的言谈之中,他没有记恨和争斗,有的是理解和相助,同简老在一起,接触多了,呆久了,你就会感到简老的人格精神和那颗令人感佩的爱心。1993年12月初,在羊城,又遇简老,这是一次郎静山、简庆福、杨绍明三位摄影大师共话影艺。我在现场边听边记,受益匪浅。后来我整理出一篇《跨世纪的回顾与前瞻——郎静山、简庆福、杨绍明羊城共话影艺》,发出来许多人看了,都自觉自己“差距太大”,说“大师就是大师”。之后不久,我收到简老从香港寄来的巨幅照片《教我如何不想她》和一本新出版的作品集。我是一口气读完作品的,再反复欣赏,体会,感受,共情。真的是文如其人图如其人,许多作品都深藏着摄影者的精神和灵魂。我奋笔疾书 ,几千字的《寄情天地,悠然神远》一晚完成,发出来再读又觉得,许多东西没写出来,许多话想说可又没说。心里存着遗憾。</p><p class="ql-block"> 简老的九十岁生日是在北京过的,很热闹,少长咸集,横谈纵议,中间还安排了抽奖环节。简老精心准备了一个特别奖,是一部刚上市的佳能G12,没想到抽来抽去,竟抽到我头上。我跟工作人员说,这个奖我拿不合适,还是把它送给别人吧。简老知道了,说,太好了,这是缘分,也是天意。你拿着吧,做个纪念。说起来,这是15年前的场景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想起简老,许多事一古脑儿涌上心头。拿着早已收藏起来的那相机,面对那幅挂在墙上的照片《教我怎能不想她》,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潸然泪下。简老是大师恩师,我们又是忘年交,亦师亦友。如今,简老离我们而去了,后生晚辈祈愿先生一路走好,天堂仙境,处处美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