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忆童年那首歌】八公山乡野里的乡间小路

陈虹

昵 称：陈虹

美 篇 号：6160509

图片：部分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

我出生在城里，小时候一放寒暑假，妈妈便早早收拾好我的小布包，把我送到淮南八公山乡下的奶奶家。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小时候的多少往事都巳经慢慢忘记了，唯独一段旋律牢牢刻在心底，只要听见《乡间的小路》眼前立刻铺展开八公山下金黄麦垛、蜿蜒田埂，还有我光着脚丫和乡里小伙伴们在田埂乱跑的情景。



六十年代的乡下日子过的非常苦，却藏着数不尽的自在欢喜。每到麦收时节，田地里堆起一座座硕大厚实的麦秸垛，圆的方的错落立在旷野，像一个个温暖的小屋子。

麦秸，是家家户户烧锅的主要柴火，大人们收完麦子，合力叉起麦草一层一层夯实，修整出屋檐模样，顶端糊上麦糠烂泥，任凭风吹雨淋，内里依旧干爽。

平日里，麦垛便是我们这群半大孩子天然的游乐场。男孩子爱爬到垛顶往下扑，埋进蓬松麦草里打滚摔跤；我们女孩子不爱疯闹，就蹲在垛边平整的麦秸上，挽着皮筋跳，嘴里哼着那会儿学校教的童谣，蝉鸣阵阵伴着我们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奶奶当时，总打发我去麦垛抱柴烧灶，这差事我反倒乐意去干。秋冬时节，不少老母鸡会悄悄钻进麦秸缝隙里抱窝，运气好的时候，扒开层层麦草，便能摸到温热的土鸡蛋，有时会撞见一窝刚破壳毛茸茸的小鸡儿，用手摸着软乎乎的，这可是当年最珍贵的小欢喜啊！傍晚收工，牵着老牛走在田埂上，晚风裹着麦秆淡淡的清香，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那条坑坑洼洼、铺满青草的乡间小路，成了我每日往返的必经之路。



七十年代末《乡间的小路》慢慢传遍大街小巷，有线广播、学校录音机里天天循环播放。那年暑假，城里学校准备文艺汇演，班主任特意选定这首歌做大合唱。放假在奶奶家，我日日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跟着广播一遍又一遍的学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歌词里写的景致，完完全全就是我日日所见的八公山乡野。

午后暑气蒸腾，我搬个矮板凳坐在麦垛旁，一边捋麦秸，一边小声哼唱。奶奶坐在灶台边拉风箱，柴火噼啪作响，听见我唱歌，总会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听我唱完整首。有时村里同龄的姑娘来找我玩，我们就手拉着手，沿着田埂小路边走边唱，脚下泥土松软，路边野花随意盛开，远处老牛慢悠悠踱着步，短笛似的风声在耳边绕，简单的旋律，填满了整个夏日。



记得有一年的中秋，奶奶家难得炖了鸡肉，小院摆上几张矮方桌。月光铺满地，晚风清爽，我站在麦垛边上放声唱这首歌，奶奶坐在一旁纳鞋底，针线在月光下起落。

那一刻，歌声、月色、麦香和奶奶温和的眉眼揉在一起，成了我这辈子忘不掉的温柔画面。排练汇演那段日子，我总把歌词写在手背上，生怕记不住，回到城里，全班同学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站在简陋舞台上齐声合唱，阳光落在一张张红扑扑的脸上，纯粹的快乐，如今想来依旧心头温热。



岁月一晃，转眼我已是满头白发的中年人。如今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再也寻不见当年成片的麦秸垛，那条布满青草的乡间小路，也早已修成平整水泥路。老式广播、旧录音机早就不见踪影，手机里存着数不清的歌曲，可再动听的流行曲，都抵不过《乡间的小路》带给我的触动。

每当生活琐碎缠身，心头烦闷疲惫时，我总会点开这首歌。熟悉的旋律一响起，瞬间就能把我拉回几十年前的八公山乡野：金黄麦垛静静立在田野，老牛踏着夕阳缓步归来，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光着脚丫走在乡间小路，随口哼着轻快的曲调，身边是奶奶温柔的目光，耳边是蝉鸣与晚风。



这首歌，早已不只是一段旋律，它是我整个童年的缩影，藏着奶奶家的烟火温情，藏着乡野“无拘无束”的自由，也藏着再也回不去的纯粹旧时光。那条歌里的乡间小路，一头连着无忧无虑的年少，一头牵着半生难忘的乡愁。无论走多远，只要旋律响起，心底永远留有一片干净柔软的田野，安放我所有关于童年、故土与亲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