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滇西的崇山峻岭间,有一条孤独的古道。它像一位隐士,藏匿在澜沧江深切的峡谷褶皱里。它就是博南古道。</p> <p class="ql-block"> 渡兰津最著名的民谣</p><p class="ql-block">时通博南山,道度兰津,行者苦之。</p><p class="ql-block">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p><p class="ql-block">渡澜沧,为他人。</p><p class="ql-block">出自《后汉书·西南夷传》以及《水经注》中著名的《渡兰津歌》</p><p class="ql-block">这是博南人熟知的一首博南民歌。</p><p class="ql-block">今年的春末,我来到博南。我要在这里走一走这条古道,要去好好体会古道的凋零,沿着古道去寻找马帮的生活足迹。</p> <p class="ql-block">几千年了,马帮人在此地踏过的青石,如今被野花和新芽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古道是旧的,但春天是新的。这种历史的苍老与春天的鲜活,在滇西的春风里响起了回忆的旋律。</p> <p class="ql-block">在马帮人的世界里,他们既不属于出发地,也不完全属于目的地,他们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挂在那条摇摇晃晃的古道上。夜晚蜷缩在马腹旁,或是露宿在潮湿绵延的山路旁。能住到照片中的驿站,那是最高级的享受了。老照片是博南花桥的马站客店。</p> <p class="ql-block">博南古道上随地都可以看见这种石头上的凹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二千多年经年累月的马蹄踏压,形成了一个个圆润、幽深的凹坑。它们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像是大地长出的伤疤,又像是古道留下的“指纹”。</p> <p class="ql-block">照片的尽头是崇山峻岭,马帮队伍要翻山越岭,博南古道是我国通往异域的南方丝绸之路,是重要的通道。两千年前,马帮,汉使与僧侣的足迹,曾在这片山峦中延伸至缅甸,甚至抵达远方的印度。那时,这远方代表着生机、财富与信仰,也是唯一的生存之路。</p> <p class="ql-block">我的马帮之旅,从曲硐开始。<span style="font-size:18px;">曲硐是一个人口只有三-四千人的回族村寨。这是一个被马帮文化吹生出来的重镇。</span></p> <p class="ql-block">民族文化广场上有一堵很高大上的浮雕墙。这堵墙很长很长,它很详细的记录了马帮人在曲硐生活的痕迹。我的手机很有限,都拍不了浮雕的全部照片,照片只能记录下其中的三分之一吧,而且是经过艺术加工的。</p> <p class="ql-block">今日的曲硐村已经被更新了,老旧的曲硐镇被搬到了墙上。在墙上的老旧照片里,帮助我找回了马帮的过去。</p> <p class="ql-block">沿着曲硐村的石板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墙上,你可以找到很多不同的布局构图,和被挂在墙上的各种马邦用过的老物件。</p> <p class="ql-block">马鞍与驮架是专门设计的,上面可以挂着各种绳索、皮带,用来固定茶叶、绸缎或盐巴。上面布满磨损的痕迹,那是岁月留下的压痕。</p> <p class="ql-block">篾篓应该是是用来制作和晒制茶叶用的。走在曲硐的巷弄里,最让人难忘的便是那‘上白下黄’的建筑配色。<span style="font-size:18px;">上半部分的白,清冷如云烟,映衬着滇西高远的天空,</span>下半部分的黄,沉稳如大地,仿佛埋藏着百年前马帮歇脚时的滚烫气息。</p> <p class="ql-block">这种色彩组合,使整个曲硐成了一个开放的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石头路已经变成石板路,曲硐作为马帮重镇,它的村落布局是完全为“古道”服务的。布局没有变。</p> <p class="ql-block">阳光照在这些“上白下黄”的房子上,整个村子仿佛浮动着一种金色的暖阳。这时,整个的村寨仿佛只有一种姿态:守候着马帮的回归。</p> <p class="ql-block">曲硐的村寨是新的,它洁白的墙面和明亮的广场,仿佛是为了抹去岁月的风尘。</p> <p class="ql-block">然而那些弥散在巷子深处的马帮痕迹就越发清晰。那是青石板缝隙里剔不掉的积垢,是夕阳照在斑驳木门上投下的马帮旧影。</p> <p class="ql-block">那些关于马帮的、关于历史厚重的灵魂,早已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个老物件里,流入了曲硐村寨的每一寸泥土中。</p> <p class="ql-block">盛放的兰花与那层层叠叠的土黄墙面达成了惊人的默契。那一抹抹明亮的黄,在沉稳的底色中肆意伸展,在这个古老的村寨里怒放出顽强的生命赞歌。</p> <p class="ql-block">然而,很奇怪,村寨里没有人,不但街道上是安静的,与大家去惯的热闹景区相比,这里没有嘈杂的店铺,没有整条街排开的纪念品店、酒吧或咖啡馆。游客很容易在这里找到那种退去繁华之后的静谧。</p> <p class="ql-block">甚至有一个旅游团的整个团人在第一条街道上就向后转,决定不看了。我们队伍中也有一位游客说太冷清不看了。没想到他返回时反而在这些大街小巷中迷了路,直到我们参观完毕,回到车上大家等了他很久才现身。</p> <p class="ql-block">我们沿着曲硐的大街小巷,最后来到了这个村寨的西门。西门是马队西出博南、翻越重山进入大理州境内的必经之口。博南镇也因有“南方古丝绸之路”之称的博南古道穿境而过而得名。</p> <p class="ql-block">马帮清晨出发,这里是他们告别村庄的起点;傍晚归来,这里是卸下满身风霜、换回几斗生计的归处。今天我也想在这里出发,尝尝西出阳关的艰辛滋味。</p> <p class="ql-block">这是博南古道中保存比较好的“万马归槽段”。2013年这段路作为茶马古道的子项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全长只有140米。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马帮所有的马匹必须依次通过,因而得名。照片是从维基百科上看到并下载的。</p> <p class="ql-block">导游带我们去参观山顶上的清真寺,从西门直抵清真寺,一路都是上坡,那路开始了漫长的攀爬。随着坡度渐升,村寨被抛在身后。为了纪念这段马帮古道的辛苦,拍张照片纪念一下😅</p> <p class="ql-block">令我意外的是曲硐的最高点,是一处现代的玻璃栈道。面积不是很大,却像设在高处的一个瞭望卡点。玻璃栈道下面可见到清晰山脉,天上的蓝天白云倒映在玻璃上。</p> <p class="ql-block">我好像悬浮在现代文明的透明之上,注视着下方那段依旧在烟火气中沉睡的、属于马帮的旧时光。</p> <p class="ql-block">远处近处整个博南镇尽收眼底,“我本无心入曲硐,无奈曲硐入我心”。</p> <p class="ql-block">曲硐的春雨说来就来,大家聚集在长廊处等待接我们下山的车。</p> <p class="ql-block">在山顶上,石板路是平缓的,那座清真寺赫然立于眼前。细雨中的清真寺被翻新过了,但它还是原来的样子,它像是一位睿智的长老,静默地俯瞰着脚下的整片土地。无意中拍到的清真寺和同行中刚认识的朋友-Joan。</p> <p class="ql-block">离开博南镇前,拍了最后一个景,就是照片上的这座不知道名字的桥。</p> <p class="ql-block">Joan帮我们在这座桥上留下了博南镇唯一的合影。为了搞清楚这座桥的名字,去与AI讨论了半天,有一段时间被AI误导,以为它可能是霁虹桥(兰津桥)的新址景观,或者为了展示古道历史而复建的悬索桥。</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才确信这不是兰津渡口上的“霁虹桥”,因为“<span style="font-size:18px;">霁</span>虹桥”已经不存在了。而且这座吊桥下面是一条小河,不是波澜壮阔的澜沧江。</p> <p class="ql-block">我们驱车离开博南镇时,天空越来越暗,我在脑海中从现那段被我从各处的废墟中串连起来的马帮历史,让今天的博南之行成为了一段有始有终的马帮朝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