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往事回忆

晓月晨风

　　老伴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卖酱油的视频，执意要去看看，于是便开车去了别山镇，几番打听找到了这家店铺。这是一家老字号，手工酿造的工艺，铺面也如六七十年代那样的格局，柜台后面是货架，还有装酱油的大缸，酱油不是装好瓶的，是现卖现打。多年不见的墩子（打酱油的工具，我们这里这样叫，别的地方也有叫吊子、提喽儿的）、漏斗，久违了的从缸里舀出酱油，通过漏斗灌进塑料桶或玻璃瓶的“打酱油”情景，很自然地勾起50后60后们的怀旧情绪。店家让我们尝了尝，果然是“小时候的味道”，便买了一小桶、二斤。由此，也想起小时候的一件往事。

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母亲每每让我到晓市大街北面的“永德隆”去打酱油。当时家里用的酱油是一毛五一斤的，每次给我一毛五分钱打一斤（或者给两毛，找回五分钱）。偶然一次，我发现店里面还有一毛钱一斤的酱油，于是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便买了一毛钱一斤的酱油，剩下五分钱买了一袋糖豆（就是炒黄豆外面裹着一层糖，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是平时舍不得买的零食），回去的时候边走边吃，到家就吃完了。

这样几次之后，母亲感觉到酱油味道不对，便在一次我去打酱油后，让哥哥悄悄地尾随着我到店铺，于是，我耍小聪明的行为被发现了。回去后，母亲问我：“你这酱油是多少钱一斤的？”我说：“一毛五啊。”母亲沉下脸说：“你再想想，是一毛五吗？”我一看，知道事情败露，心里一害怕，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看，心想着看来一顿揍是躲不过去了。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跑到大市新胡同的时候，回头看姐姐快要追上我了，心里一慌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最终，我被姐姐“抓”回家，意外的是并没挨揍，母亲只是严厉地教训了我一番，大意是：想吃糖豆可以和大人要钱买，没钱宁可不吃也不能做这种“骑毛驴儿”的事，这种行为其实就是贪污，照这样下去，长大了会犯罪的。

这一说，是60多年前的事了，而今，母亲早已离世，但母亲的教训我却一直记在心里，成为我做人的一条准则。酱油也再没有一毛五一斤的了，在别山买的酱油是22块钱一斤，超市里普通酱油一斤装的也要卖10多块钱一瓶，比60年前涨了将近100倍。今天的孩子，想吃什么、要什么，一句话，家长便会尽量满足，再不必、也不会有我当年的投机取巧了，但他们一定要懂得，老话说的“贫贱不能移”，是一个人最应当坚守的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