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村庄的方向

小小麦子（拒聊拒花）

题记：一程岁月一程爱，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到不了的地方是远方。逝去的终究是回不来，但无论身处何方，梦开始的地方永远刻在心里，与灵魂相伴……





在黄土塬上，在一片蒿草中间，蕴藏着时刻都要戳破的秘密。

母亲曾对我说:" 一生要辨清村庄的方向。"然后走了。

至今，是谁手握镰刀，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又是谁拨开金黄的麦浪，直抵村庄的心脏？！

其实，母亲并没有走。太阳一如既往的高悬。

母亲仍头戴草帽劳作的背影，刺痛我的神经。

那垄垄的麦芒，锋利而闪亮，让我拥有世上最纯朴的想象。

内心的村庄炊烟袅袅，但不是从前，我已回不到过去。

曾经的村庄，总会为我存满抚慰与感动。

洋芋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胜过千言万语的嘱咐。

苦荞的叶子颤颤的，仍在分辨村庄的气息和夹杂的鸟啼。

我总会忍不住怀念曾经的一些事，并情不自禁地想念一些人。

或许，村庄与方向，距离却没有牵连，只不过是容纳我做梦也不敢懈怠的寻找。

尽管我跋涉多年，走了很长很远的路，可始终没有走出村庄的视线。

凭着乡音，我走遍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母亲亲近而温暖的怀抱。

一只穿破云雾的麻雀，用冰凉的露水和悦耳的鸣唱，为我找回故乡渐已黯淡的温暖。

村庄的一草一木依旧温柔如初，闪烁着细腻的清香。

我常常梦见飞翔在油菜花地里，如一只蜜蜂，忙碌地搬运着雨水和甜蜜的幸福。

而母亲屋里已找不到母亲的身影，唯有炊烟是故事里弯曲得最优美的情节。

风从村头到村尾，树叶落了三遍，是寻找可栖的巢穴？还是寻找还未走远的亲情？

对于辗转多日的异乡，我不会刻下自己的乳名。

村庄之外，我是多年前飘散的一缕炊烟，最后在寒霜中终老成一茎香魂。

那么，请容许我试着改变白云的流动的情节，或者删去秋风中的羽毛。

即便村庄单薄的身体亏空很多，也要让贫瘠的內心，养育一巢清脆的鸟鸣。

现在，谁丢弃的一捆荞麦上落满了露珠和鸟的啁啾？

让我总要想起昨日的阳光和折断的羽翼，又在哪里？

母亲呵，那些仍残留在梦中馨香的庄稼和牛粪的气息。

让我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把萎缩的泪腺，揉出一股清泉。

我似乎看到一些飘忽的身影，渐渐清晰，如挂在墙上的老镰刀，把记忆磨得发亮。

母亲的坟就在老榆树洼，垒着厚土般的深情与断臂般的感念。

墓旁围满了成熟的豆荚，不时发出"啪啪" 的声音，像焦急的母亲在唤回走散的孩子。

让一群等待回家的麦子，在野外哭泣，匍匐于黄土，去守住一生不幸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