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平安”与守望的乡土——李全举《孤独的守望》

李全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12年,贵州山区的斑驳老屋前,摄影师李全举定格下《孤独的守望》这一震撼人心的画面。粗糙的水泥墙面刻着岁月的沟壑,墙上那块摇摇欲坠的“平安家庭”牌子,边缘已然脱落、半悬墙沿,与门前安然静坐的老人、踱步觅食的鸡群构成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反差。这帧纪实影像,不仅是一位老人的生存肖像,更是时代褶皱里乡土中国变迁的精准注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画面的肌理满是西南乡村的原生质感:裸露的电线缠绕着老旧木窗,蒙尘的玻璃透着昏黄,门槛边的泥土地混杂着草屑与碎石,老人指尖的长烟杆泛着包浆,每一处细节都未经修饰,还原着最本真的乡土日常。老人静坐在门槛一隅,身形被岁月压得微驼,神情平静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郁,目光望向镜头外的虚空,仿佛在守望远去的子女、消散的村庄,也在守望这片贫瘠却扎根的土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门前的鸡群,是这幅画面里最温暖的生机。红冠公鸡昂首踱步,领着母鸡与雏鸡在泥地间啄食,细碎的啼鸣打破了老屋的寂静。它们是老人的生计依托,更是生命延续的象征——雏鸡的绒毛透着稚嫩,公鸡的啼鸣唤醒晨晓,这些鲜活的生命,为孤独的守望注入了最朴素的盼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具讽刺与深意的,莫过于墙上脱落的“平安家庭”牌匾。在乡土社会的认知里,“平安”本应是家庭团圆、岁月安稳的具象表达,可脱落的牌匾与老人的独处、破败的屋舍形成鲜明对照,道破了2012年贵州乡村的现实困境:青壮年外出务工浪潮下,“空心村”成为普遍现象,留守老人成了乡村的主体。他们守着空荡荡的老屋,守着贫瘠的土地,却难抵“平安”二字背后的现实落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李全举的镜头始终保持着克制的平视,不渲染苦难,不刻意煽情,而是让画面本身诉说。他没有放大老人的孤独,也没有弱化鸡群的生机,而是将“残缺的牌匾”与“坚韧的生命”并置,勾勒出底层民众的生存真相:孤独是时代变迁下的集体乡愁,而生命的韧性,则藏在老人静坐的从容、鸡群觅食的鲜活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些影像超越了单个人物的肖像,成为一份珍贵的人文档案。它让我们看见,在城镇化快速推进的年代,西南乡土社会的温情与无奈、坚守与失落。那块脱落的“平安家庭”牌匾,是时代留给乡土的一道伤痕;而老人的守望与鸡群的生机,则是乡土文明生生不息的见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多年后再回望《孤独的守望》,依然能触碰到其中的温度。它提醒着我们:在繁华之外,总有一群人在乡土里默默坚守,他们的孤独与期盼,构成了中国乡土社会最真实的底色。而每一份孤独的守望,都值得被看见、被铭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爱文 / 文</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