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永远的母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母亲身高仅一米五六,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看上去文静纤弱,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坚韧。她知书达理,心地良善,待人永远和和气气。我们姐妹三人做错了事,母亲从不打骂;若在外受了委屈,她便柔声细语地抚慰,总不忘叮咛一句:“吃亏便是福,吃亏睡得着。”她更常教导我们要好好读书、正直为人。这些话,一字一句,都烙在我们心底,伴随我们走过漫漫人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只读到高小,却对知识的力量有着超乎时代的清醒,尤其看重子女的学业。父亲自幼家贫,未曾上过学堂,因此在供我们读书这件事上,父母起初意见并不一致。是母亲,用瘦削的肩膀,挑起了全家五口人的生计。无论家境多么拮据,她始终咬紧牙关,坚持让我们三姐妹都能上学,接受教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是家中长女。初中毕业那年,父亲执意不让我再读,要我回生产队挣工分贴补家用。母亲急得夜不能寐。她一边反复劝说父亲,一边写信向远在湖北的大姨求助。大姨家是普通工人,日子也紧巴,但为帮我们三姐妹读书,答应每年补贴二十元钱,一补便是三年。外婆也倾其所有,不时接济。可这些仍远远不够三只书包的学费和日常开支。那些艰难的日子,时时磨着母亲的心,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常在半夜独自垂泪……然而,无论家里多么窘迫,母亲让我们完成学业的信念从未动摇。她总说:“学到手的知识,别人偷不走。有了文化,将来才有出息,才能立足社会,才能过上好日子。”就凭这一口气,母亲顶着巨大压力,硬是让我们姐妹三人都读完了高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些年,母亲想尽了一切办法。听说山上的棯柴树果能卖钱,她便带着我们满山遍野地寻找、采摘。晒干的果子三分钱一斤,为了多卖几毛,我们常常要挨到天色黑透才下山。母亲为了我们,什么苦都肯咽下去,只要能挣到钱,再难的事她也咬牙去做。后来,她见邻居家用老母鸡孵小鸡卖钱,便也学着干。她借钱买来二十多个“上水鸡蛋”,铺上旧棉袄,把老母鸡安顿在蛋上,日夜不离地守护。没几天,母亲便端出煤油灯,对着灯光一枚一枚地照蛋,看里面有无变化。我们三姐妹围在旁边看得入迷,母亲告诉我们,蛋中出现黑影的才是能孵出小鸡的“上水鸡蛋”,没有的便不成。我们仨紧盯着那枚鸡蛋,每次照看前都齐声喊着“上水、上水”。那稚嫩的喊声,让母亲脸上绽开了苦中作乐的笑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每年夏夜,酷热难耐,我们把长板台搬到院子里乘凉,弟弟睡在吃饭的方桌上,母亲则手握蒲扇,为我们姐妹三人赶蚊子、摇凉风。一扇就是两三个时辰,从不停歇,生怕我们被叮咬。她的手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不知酸痛。我们便在那徐徐凉风中,尽情享用着她无私的爱。到了大寒天,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床,下田割菜,回来洗衣做饭,一切收拾停当,才唤我们起来吃早饭。那时我们天真地以为,母亲是不怕冷的人。她为我们姐妹三人日夜操劳,从无半句怨言。她的付出与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们并未辜负她的期望,凭着刻苦努力,都以较好的成绩完成了高中学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后来,弟弟考上了大学,母亲甚感欣慰,叮嘱他学无止境,要继续奋进。弟弟不负母望,以优异成绩毕业后留校任教,又凭顽强的毅力考取上海交通大学的研究生。他的拼搏精神,离不开母亲平日的教诲。母亲始终鼓励他:“只要你喜欢读书,还可以再读上去,有读书的心,读到博士我也支持。”弟弟不懈努力,论文频出,著作相继付梓,工作一丝不苟,深得交大领导好评,屡获荣誉。四十二岁那年,他被评上上海交大教授,欢喜地告诉母亲:“妈,您儿子是交大最年轻的教授!”他说,这一切都归功于母亲一路的扶持与谆谆教诲。母亲听后激动不已,脸上绽开无比欣慰的笑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改革开放后,我与妹妹先后下海经商,赶上了好时机。历经艰辛打拼,我们都过上了安稳美满的生活。母亲的优秀品格,早已化作血脉,深深影响着我们。她胸怀博大,一生付出,我们为有这样一位母亲而感到无比自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难以适应。夜里稍有响动便会惊醒,既怕坏人闯入,又怕小偷光顾。每到台风天气,她更是坐着不敢合眼,长年处在紧张恐惧之中。久而久之,患上帕金森综合征。到后期生活无法自理,全赖保姆照料。那时的母亲,多么盼望子女能常伴身边。我便三天两头赶去看望她、陪她说话。母亲也多么希望自己能活得更久一些,多看看子女几年。可无情的病魔,终究还是夺走了她宝贵的生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走时,七十八岁。她一生坎坷,隐忍辛酸,为了我们三姐妹的幸福,甘愿承受一切。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她便心满意足。每当我忆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便愈加感到她的伟大,感到她给予我们那样深沉的慈爱。心中阵阵隐痛,梦里时常泪湿枕巾。她留给我太多太多,无尽思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曾写下几首怀念母亲的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节思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薄衣难敌晚风侵,灯下重温游子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壁上慈容留笑影,亲亲母爱暖儿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诉衷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当年辛苦为家忙。重担压坚强。如今旧迹新忆,六载隔阴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情切切,意长长。梦亲娘,一生牵挂,思念沾襟,无语衷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每当我走进老家,推开客厅大门,屋里仿佛依然弥漫着祥和之气。望着墙上母亲慈蔼的笑容,总觉得她从未离去。耳边总会回响起她的叮咛:“正直为人,多结善缘,多做善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妈妈,您是我们最了不起的母亲,最伟大的母亲!您是我们心中永远的母亲!我们永远怀念您!</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