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南北行（6）云冈石佛耀千秋

马祺

山西大同西郊16公里处的武州山南麓，有一片中国著名的石窟群——云冈石窟。其与甘肃敦煌的莫高窟、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和甘肃天水的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四大石窟，是中国石窟艺术宝库中的一块瑰宝。1961年3月，云冈石窟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云冈石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5月29日上午，我们来到这里，一睹这里千秋石佛的风采，领略这里石窟文化艺术的辉煌。

云冈石窟景区门前的广场上，昙曜高大的雕像醒目地耸立在门前中央。作为1500多年前云冈石窟的创始人，他有资格站在这里接受后人景仰。

昙曜是北魏时期佛学修养最深、最有才华的一位高僧。在太武帝灭佛打压期间，昙曜坚守信仰，密持法服器物逃往中山（今河北定州）隐居。文成帝登基后，昙曜被召回平城（今大同，当年北魏的首都），并被任命为沙门统（佛教最高僧官）。而后昙曜提出建议并获文成帝支持，在武州山开启他凿山雕佛的人生。

景区的“礼佛大道”上，十三对“骑象四棱佛柱”排列大道两侧，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象征佛教六度的六牙石雕大象雕刻精细、表情祥和。行进在这禅意满满的大道上，我们好像走在时间的隧道里，走到尽头仿佛就会走回到北魏时代一样。

“礼佛大道”的尽头是“礼佛浮雕墙”，表现了当年人们信仰佛教的情形，再一次渲染了这里浓郁的佛教文化氛围。它和礼佛大道一起，都为我们即将观赏石窟里的佛国世界奏响了序曲。

走过此门，石窟面貌将展现在我们眼前。门楣上的“入佛知见”来源于《法华经》，意思是进入佛的知见，像佛一样，看透世界万物的规律。

走进石窟核心景区举目远望，依山开凿的洞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山体，场面非常壮观。在这里，好像已经没有“山”的概念，映入眼帘的全都是黑洞洞的窟窿，似乎山就是窟，窟便是山，山与窟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据大同市云冈区政府官网，这里的石窟群东西绵延约 1 公里，现存有主要洞窟45个，大小窟龛252个，石雕造像达5.9万余尊。

据有关史料，云冈石窟是我国第一个由中央皇权主导的石窟工程。从北魏和平初年（公元460年），文成帝专门下诏在武州山开凿石窟起，至北魏正光年间(520~525年)的65年里，多位帝王在这里大规模接力营建洞窟、刻佛造像，举全国人力物力，创传世惊天巨作。之后的东魏、西魏、北齐、隋、唐等朝代，仍有宗室、贵族、地方官吏持续修建雕凿，总体时间跨度长达150年，终于蔚为大观。

按照从东向西的顺序，根据导游的安排，我们依次进入洞窟观看。这是位于最东端的1号、2号窟，是一组双窟。

据介绍，1号、2号窟内均有中心塔柱直达窟顶，四壁开龛造像，可供僧人绕塔参禅礼拜，故为典型的塔庙窟。下图为2号窟的中心塔柱。

这里有一个“古道车辙”的景点，位于第3窟向东45米处。据了解，被保护起来的路面现存车辙宽1.3米，深0.16米，是金代以前铁轱辘车轨的遗迹。大约在2000年前的汉代，这里便是中原经大同通往内蒙古的重要通道，北魏定都平城（今大同）时，这条路更是丝绸之路最东端的一条路。

深陷路面的车轨，崎岖不平的路面，让我们感受到这条古道上当年车辆络绎不绝的繁忙和古人因交通工具、路面条件简陋落后而付出的艰辛。

从进入第一个石窟开始，我们就一直一边跟着导游从这个石窟进，从那个石窟出，一边通过耳机听导游讲述石窟里石刻石佛的故事。如今回忆起来，虽然具体的石窟和佛像已经记不清了，但令人惊叹、感慨的观赏感受是十分强烈的。

走进洞窟，宛如走进了佛国世界。幽幽的光线中，洞窟四壁和顶棚上面众佛林立，法相庄严。一尊尊石佛在这里或端坐或伫立，守着岁月轮回，护佑大地山川，见证朝代更迭，普渡众生平安。

一窟接着一窟，每一窟都有不同的特色，每一窟都有自己的华章。风沙磨平了石壁的棱角，是厚重历史的痕迹；岁月模糊了雕像的面容，是千载光阴的证明。昔日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王朝早已远去，唯有一尊尊石佛眉眼沉静，从容安然，看淡世间起落，阅尽人间冷暖，在洞窟千古长存。

皇家石窟自有皇家石窟的风范和气派。漫步石窟，从建造规模到雕刻工艺，从造像风格到表现题材，无不给人以雄浑大气、气象万千、精美绝伦、丰富多彩之感。一锤一凿，刻在石头里的都是北魏王朝的历史；一雕一刀，嵌在石雕像上的皆是北魏王朝的春秋。让我们在叹为观止之余，由衷地佩服古代艺人高超的石窟文化艺术水平；在饱享视觉盛宴之余，情不自禁地赞叹古代匠人精湛的石雕造型技艺。

这里的木构阁楼是清顺治八年加盖的，位于第5、第6窟外，是云冈石窟仅存的古代窟檐建筑。它除了具有佛殿功能外，还起到遮风挡雨作用，保持了窟内温度、湿度的相对恒定，使窟内的造像雕刻保存状态远优于其它无窟檐的洞窟。

信仰，是发自内心的精神自觉，因而具有强大的力量。自东汉传入佛教以来，佛教信仰在我国迅速传播发展。1500年前，昙曜在这里不畏艰辛、不畏辛劳，奋力开山劈石、凿洞雕佛之举，是佛教信仰力量的使然，推而广之，云冈石窟5.9万余尊佛像的诞生何尝不是如此，一尊尊石佛无不凝聚着古人心中神圣的信仰，写满信徒门生的恭敬和虔诚。

与中国诸多石窟寺比较，云冈石窟最具西来样式，其中既有印度、中西亚艺术元素，也有希腊、罗马建筑造型、装饰纹样、像貌特征等等，反映出中国古代与世界各大文明之间的渊源关系，这在中华艺术宝库中是独一无二的，对后世中国文化艺术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这张照片拍摄于第12窟。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晰，是因为这座石窟有一个别致的名称，叫“音乐窟”，也是导游在讲解时特意说明的。窟内前室的石壁上出现大量演奏乐器的雕像，中间还有一位双手高举，两腿交叉，扭腰耸胯者，仿佛正在指挥演奏。

正在维修的这座石窟是第16窟。从这里向西至第20窟，是当年昙曜奏请获准后在武州山首先开凿的石窟，称为“昙曜五窟”。

据介绍，昙曜五窟里的佛像分别象征北魏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景穆帝（太子晃）、文成帝五位皇帝，体现了“皇帝即佛”的思想。这正是昙曜提出在五州山凿洞雕佛的建议迅速得到皇帝认同和大力支持的一条根本性的关键原因。佛教将皇帝比作现世“如来佛”，满足了帝王通过宗教来神化皇权、巩固统治的政治需要；而皇家的大力支持，又极大地促进了佛教文化的发展和繁荣。

昙曜五窟除了具有云冈石窟的开端意义以外，其在规模和文化艺术方面，也在整个云冈石窟中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据介绍，每座窟规模都很宏大，其中最大的石窟可容3000多人。窟内各雕一尊石像，高达40尺至45尺，第5座的石像最大，高约50尺。“各窟雕饰之奇伟，艺术形象之丰富精美，可说是旷古所无，令人叹为观止。”世界遗产委员会评价道，昙曜五窟“代表了公元5世纪到6世纪中国杰出的佛教石窟艺术”，是“中国佛教艺术第一个巅峰时期的经典之作”。

令人痛心的是第16窟围挡上展示了部分被盗文物的照片。下图是16窟被盗前的石佛照片。

下图是被盗后的文物去向。从左至右分别在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法国巴黎色努斯基博物馆，美国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和日本武腾山治家中。

这尊坐佛被称为“露天大佛”，是云冈石窟最著名的标志性景观，凭借其卓越的艺术价值被视为全国佛像艺术的巅峰之作。这便是昙曜五窟之一的第20窟。

经查询，该窟主像为释迦牟尼坐佛，其原型融合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的形象，高13.7米，开凿于北魏文成帝时期（公元460年）。因窟前山体大约在辽代以前崩塌，至造像完全露天。

抬起手臂，与千年大佛对话，接福纳祥，祈愿安康。

至此，我们在景区参观了云冈石窟最为精华的一些洞窟，深深被石窟里丰富的造像、鲜明的时代特征、高超的艺术表现力所震撼。云冈石窟以众多的佛像、菩萨像、飞天像等，为我们讲述了生动的佛国故事和精彩的佛教文化，但它的历史意义、文化价值已远远超过了佛教范畴。它以宏伟的规模、精湛的雕刻艺术和深厚的文化内涵成为中华民族的一大文化瑰宝，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闪耀在1500年的历史长河中。

感谢观看，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