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旁观风暴（8）——从头到脚的“革命”

北湖愚公

现在你走在路上，会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留着各式各样的发型——头发从“形”到“色”那是“百花齐放”；如果观察人们的脚上，所穿的鞋子也是五花八门、不拘一格。至于服装，那更是千姿百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穿不出。

但在60年前，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文革”期间，特别是运动初期，有一个口号叫“破四旧、立四新”，其内容是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建立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这个“小目标”，是要清除封建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文化影响，推动社会的彻底改造。听起来这想法挺好的，但在现实中，“破”的力度比较大，“立”的内容有些怪。

咱先“从头”说起：那时不允许烫头，除非你是“自来卷”，否则头发必须是直溜溜的，如果被激进的“造反派”看到烫头的人，就会现场把你的头发给剪了。这在现在看来是侵犯人权的行为，但当时在“革命”的口号之下，一切其他的声音都被淹没。

衣服从颜色到样式，也要符合“革命潮流”，流行的是绿（军绿）、蓝（工装蓝）、黑（曾经农民兄弟习惯穿的那种黑）。至于白衬衫，则是作为那三种主流颜色之外的点缀。而样式，基本上是效仿军装（甚至连“中山装”也不常见）。

到脚这一层，鞋子也不是随便穿的，比如高跟鞋就被绝对禁止，如果谁有意或无意穿了出去，那就不仅是不招人待见的问题，而是要变高跟为平跟。

曾有个现在听来如同笑话当时却是“要闻”的事儿：据说某种塑料凉鞋的鞋底图案有某些敏感字，影射最高领导，搞得人们买塑料凉鞋首先要检查鞋底。

上面说的“破四旧”是小事，比那大的“破”事更多，例如1966年，杭州的红卫兵小将冲进岳王庙，砸毁墓碑，挖开坟墓，把岳飞及其子岳云的遗骨拖出、焚毁、散落。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岳飞是“地主阶级”，是"封建军阀"，镇压过农民起义，属于必须扫除的"四旧"。

1966-1967年间，全国范围内的古墓、古迹、寺庙、祠堂，遭到全面系统性摧毁，其规模远超任何历史时期外敌入侵的破坏。

有一段“最高指示”说：“不破不立，破字当头，立也就在其中了。”现在如果您在网上搜索“破字当头，立在其中”，会有著名的《知网》上发的若干篇文章，比如《破字当头，立在其中 命题站不住……》（网上显示不全），它出自《浙江学刊》1985年02期。其摘要的一段，是与“文革”时的价值观完全不同的解读。

同样出自知网的《破字当头，立在其中 对吗?……》，刊于《中共山西省委党校学报》1981年Z1期。其摘要显示的一段，也对这种说法予以了否定。

还是出自《知网》的《实现从“破字当头”到“立字当头”的转变——对破立关系的哲学思考》，此文出自《南京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85年02期。其摘要的一段观点更为“旗帜鲜明”，指出这种说法欠妥。

当然，网上其他不同观点也有，我就不摘录了，有兴趣者请自行关注。

“文革”结束之后，有一个阶段叫“拨乱反正”，就是把被颠倒的一些说法做法再重新颠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