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听雨

老陈

《夜半听雨》

东北的秋夜总是来得深沉而静穆。倭肯河畔的喧嚣早已随着日落而归隐，大地沉沉睡去，万籁俱寂。不知何时，我被一阵细碎的声响唤醒——是雨，下起来了。

这雨落在东北旷野的夜里，不似江南烟雨那般缠绵悱恻，倒透着一股子北国特有的爽利与清冷。在这漆黑的夜半，我侧耳倾听，那声音起初只是像蚕噬桑叶，沙沙作响；渐渐地，风似乎动了，雨点便顺着河面扫来，打在窗棂上，敲在屋顶的瓦片间，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听着这声音，我仿佛看见了倭肯河的模样。白日里蜿蜒流淌、波光粼粼的河水，此刻正被无数雨丝密匝匝地缝合着，泛起层层涟漪，与天地连成一片苍茫。岸边的芦苇在风雨中摇曳，发出低沉的呜咽，与雨声交织成一曲雄浑的交响。这是大地在汲取甘霖，是河流在吞吐呼吸。

在这深夜的听雨中，人的心绪会莫名地沉静下来。没有了白日的纷扰，只有这纯粹的、自然的天籁。雨水似乎洗去了心灵的尘埃，只剩下一种辽阔的空灵。我在这湿润的雨声里，伴着倭肯河的脉动，再次沉沉睡去。梦里，大概也是一川烟雨，满河清幽。